第82章信任(1 / 2)
天光流泻,碎金斑驳。
殷稚鱼仰头,接住一片从屋檐漏下的日光。
这是她在赤城待的第二个月。
她开始对时光的流逝变得不敏感,因为每天睁眼都是相同的事情,辰瑄会接手照顾她的每一件事,殷稚鱼怀疑他是想把自己养废,其心可诛,想要严词拒绝,但是躺平偷懒的感觉太爽了,她没坚持住,开始堕落。
“般般,”辰瑄刚刚处理完今天的事情,一抬头就看到百无聊赖坐在窗边的殷稚鱼,他放下手上的玉简,语调温和,“很无聊吗?”
殷稚鱼诚实地点了点头。
辰瑄不知道想了什么,漂亮的浅色瞳眸静静地盯着她看了一会,才出声说,“要不要出去?”
殷稚鱼有些惊讶,支棱起来问,“可以出去吗?”她想问的,其实是辰瑄舍得放自己出门。
“可以,”辰瑄递给她一件斗篷,垂眸淡声说,“但要穿上这个。”
既然可以出去,那么这些都是小问题,殷稚鱼没有意见,老老实实地穿上了辰瑄递来的斗篷!斗篷可以抵挡神识的探查,以防其他魔族发现她这个混入其中格格不入的修道者。
辰瑄牵着殷稚鱼的手,他倒是没有穿斗篷,从容地出了书房的门。
赤华和赤鸾都在书房门口等待,见辰瑄和殷稚鱼出来,“主君。”
辰瑄没动,传音给赤华,示意他和赤鸾隐到暗处,注意周边的安全。
赤华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表现出和殷稚鱼同款的愕然,一时间竟然没搞懂占有欲强到离谱的主君竟然愿意带着殷稚鱼出门,但是作为赤之魔君最可靠的下属,他必须要做到喜怒不形于色,赤华面上没有流露出分毫,和妹妹一起消失在殷稚鱼的视野里。
辰瑄步伐不紧不慢,和殷稚鱼并肩出了魔君府。
赤城比青城要更加繁华,因为谢离池手腕凌厉,他除去谢雪鸢之外谁也不在乎,对待下属都是一视同仁的冷血,管理严苛,而辰瑄为人宽和,他很多事情都不在乎,一心一意沉迷于复活,很多事情都交给了赤华和赤鸾兄妹处理,治下宽容,吸引了不少魔族前往,以至于赤城看上去要比青城热闹一点。
殷稚鱼左看右看,满眼新奇。
她在青城出去的机会不多,唯一一次出去还是被谢离池派出去跟着辰瑄办事,来去皆匆匆,也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看魔族的风景。
除了身体上覆盖着的丑陋魔纹以外,魔族看上去其实和人族也没有太多不同。
辰瑄买了一份魔族的特色小吃,递给旁边的殷稚鱼。
赤城的魔族见到他们这位主君的机会也不多,所以几乎没有魔族认出辰瑄,只有寥寥几个魔族能够查探到辰瑄体内隐藏着的,过于深厚的魔气,多看了一眼这个从外貌上看美丽无害的少年。
殷稚鱼接过他递来的点心,咬了一口,顿时沉默了。
魔族资源贫瘠,街边的东西也说不上多好吃,做工粗糙,她有些吃不惯。
辰瑄看出她的情绪,“般般不喜欢吗?”
殷稚鱼举着那串只咬了一口的小吃,“好酸。”
她喜欢甜一点的口味,对于这种又酸又辣的食物敬谢不敏。
“给我吧。”辰瑄伸手,并不介意这东西被殷稚鱼咬过,他的唇慢条斯理地覆盖过女孩咬过留下的齿痕,殷稚鱼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如同月华新雪般澄澈清冷的少年微微掀起眸子,眸色平静,“怎么了?”
他表现得太过自然,以至于殷稚鱼想要说的吐槽被堵了个严严实实,“……没事。”
街边叫卖的魔族不少,殷稚鱼被附近魔族售卖的特产吸引走了目光,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辰瑄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她愣了愣。
周围都是不认识的魔族,少女披着斗篷,吸引来一批好奇的目光,但她并不在意,蹙眉思索,如果现在想要离开的话,是最好的时机。<
殷稚鱼现在可以说是被困在了辰瑄身边,什么都做不了,无论是想办法将剧情掰回正轨,还是如系统所说的杀了辰瑄,一个都完成不了,她甚至还把女主给弄丢了,空桑伊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斗篷遮挡住了别人窥探的视线,殷稚鱼站在原地没动,脑海里的系统在沉寂一阵后又冒了出来,活跃道,“宿主,好机会,我们现在走吧。”
殷稚鱼还是没动。
斗篷是辰瑄的尺寸,少年比她高了不少,所以斗篷也有些大,过于宽大的兜帽垂落下来,遮住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颔和浅粉的唇瓣,唇色清浅,柔软如新结出的桃子。
魔族荒凉,他们占据的是最差的土地,所以魔尊才心心念念想要复苏魔族的荣光,抢夺九州富饶之地,大部分普通魔族都生活得艰难又拮据,少有养得这么精致的,不时有人看向殷稚鱼,目光透出些许恶意,又碍于不清楚她的实力,怕碰到一个硬茬,踌躇着不敢动手。
殷稚鱼想起魔君府种的梨树,暗室里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躯体,以及那些摆了满满一房间的画卷和木偶,她稳稳地站在原地,嗓音有些茫然,迟疑着喊,“辰……”
话音还没落下,空着的手腕就被重新牵住,熟悉的力道,熟悉的气味,修长高挑的少年轻轻笑了笑,将刚买的东西交给殷稚鱼,若无其事地开口,“刚才没发现,这是给般般的。”
他视线认真,语调虽然是询问,但是却没有给殷稚鱼留下拒绝的余地,“今天逛得差不多了,要不要回去?”
殷稚鱼抬眸,望进那双浅色的琥珀瞳里,好像毫无察觉他的试探一样,乖乖应答,“好啊。”
系统一阵后怕,“宿主,辰瑄出现得这么快,是不是一直在暗处默默盯着你啊?”
殷稚鱼没有回答,直到回到魔君府的房间后才出声,“你早就在一旁看着了,是不是?”
辰瑄指尖捏着刚买的绿松石耳坠,宝石被细细的金边包裹,看上去精致又华艳,似孔雀华美潋滟的尾羽,折射出内敛又温润沉静的色彩,“对。”
他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一样,语声淡然,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顿了顿,缓缓说“幸好般般没有辜负我的信任。”
辰瑄没说殷稚鱼逃跑的下场,殷稚鱼也没有问。
用脚趾头也想想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辰瑄刚才失踪绝对不是意外,而是故意设下的陷阱,殷稚鱼还没有忘记虽然从头到尾都没出现但是一直存在的赤华与赤鸾,想必辰瑄已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布下了天罗地网,确保殷稚鱼逃不走才敢试探她。
他在试探她,到底还有没有逃跑的心思。
殷稚鱼清楚辰瑄的患得患失,所以才敢肯定这个看似意外的机会是辰瑄故意设下的,机敏地避开了陷阱。
“小师叔,你不用这么做的,”殷稚鱼扬起脸,距离一瞬间拉进,辰瑄望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庞,没有行动,任由殷稚鱼主动,女孩的唇落在他的下颔,带来簇簇的痒意,触感软嫩,他视线低下,撞进她黝黝的瞳仁里,饱满而又莹润的瞳孔似隐藏于深海中的漆黑珍珠,她话语很轻,似引诱,又似许诺,“我会留在你身边的。”
熟悉的旧称呼,勾起那些早已被放弃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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