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试探(2 / 2)
空桑伊缓缓站起来,盯着他的眼睛,拒绝了辰瑄的好意,“不用,我送虞枝回去就行。”
少年的脸色坦然,似乎只是随口一提,见她说要送虞枝回去也没抢着要送她,轻轻颔首,“那空桑姑娘请。”
空桑伊拧了拧眉,是她误会了吗?
“空桑姑娘,”谢离池忽然开口,“阿鸢嫁衣有些问题,刚好你和她同为女子,可以陪她一起修改吗?”
他淡淡笑了笑,说话颇有些漫不经心,“至于虞姑娘,我让侍女送她回去就行,你放心,必然不会让她出事。”
谢离池的借口冠冕堂皇,空桑伊虽然名义上说的好听,是魔君府的客人,但是,她清楚自己是被谢离池俘过来的,没有拒绝的权利,只能答应。
侍女扶着殷稚鱼,朝大厅里的主人行过一礼,转身离开。
女孩的身体陷入柔软的床褥里,侍女没有停留,利落地离开房间,只剩下殷稚鱼一个人待在这里,她虽然喝醉了,但依然留存着微薄的意识,翻了个身,支起半边身体,晕乎乎地喊人,“空桑伊?”
房间里只燃着一盏微弱的灯,光线不甚明晰,影影绰绰地漫过,昏暗的如同子夜时分的灯光打在床上的一团上,她磨磨蹭蹭地爬起来,为了睡觉舒服,发髻已经拆开,黑发自脸侧散落,如同流水般泻落至肩膀,臂弯,似一匹浸了水的绸缎,凉幽幽的。
房间里还有一个人,缓步走过来,静静地注视着她。
见她还在喊空桑伊的名字,辰瑄缓步上前,指尖挑起殷稚鱼的脸,居高临下地俯视眼前醉得不太清醒的少女,指腹摩挲了下,一寸一寸地慢慢抚过她的脸盘。
掌心魔气氤氲,魔气与灵力天生对抗,殷稚鱼不太喜欢黏腻浓稠的魔气,不太舒服地晃了晃脑袋,像是醉的很了,半阖着眼,昏昏欲睡。
辰瑄收回碾过她脸庞的手,另一只手仍然托着她的脸,魔气也随即收回。
没有易容的痕迹,也没有易容术法的迹象。
面前呈现出来的依旧是一张陌生而又明艳漂亮的脸,还带着些微少女的稚气,密长的睫毛软软地垂下来,额前绒发纤纤,像是一颗还未成熟的桃子,汁水都是涩的。
辰瑄仍然没有放弃那个可能性。
没有易容说明不了什么,他还清楚地记得,殷稚鱼在步胭那里得到了什么,海沧珠是鲛人族的至宝,她身上的那一颗海沧珠又是上佳。
查探不出易容痕迹,辰瑄换了一种方法。
他轻声问,“虞枝,告诉我,我是谁?”
醉酒后的女孩反应迟缓,脑子迟钝地转动了许久,才得出答案,她慢吞吞地回答,说话没有丝毫滞涩,“辰瑄,你是辰瑄。”
辰瑄:“你之前见过我吗?”
他紧紧盯着殷稚鱼,没有错过她任何反应。
殷稚鱼回答流畅,没有过多思考,干脆说,“没有。”
少年松开手。
女孩又软绵绵地倒回床褥之中,整个人趴在床铺上,黑发凌乱,只露出一点柔软白皙的耳尖,呼吸匀称,显然,辰瑄没有问她之后,她就顺从本能,陷入醉酒之后的昏睡了。
少女睡得很熟,没有一点防备。
辰瑄的视线落在她的手腕上。
容貌可能造假,说话可以撒谎,但有一些东西,是无法掩饰的。
他指尖虚虚地搭在殷稚鱼的腕骨上,探入一缕魔气。
殷稚鱼还在睡,对于辰瑄的动作没有做出丝毫的反抗。<
随着魔气缓缓探入其中,辰瑄的脸色一寸寸白下来。
殷稚鱼无法修行,她没有灵脉,本来注定是个凡人,但她却能够使用灵力,是因为她的身体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传说中的神物婆诃般若,婆诃般若能够汲取外界的灵力,供给她使用,然而婆诃般若是一把双刃剑,给予她灵力的同时,又会一点点地撑爆她的身体。
然而眼前的虞枝,她的灵脉是完好的,纤细完整的灵脉随着女孩的呼吸缓缓吸取外界的灵力,传入她丹田内的那颗金丹。
显然女孩的灵脉相当完美,丹田里的金丹也浑圆漂亮,没有一丝瑕疵。
辰瑄狼狈收回魔气,脸色苍白得不像话。
相貌可以伪装,说辞可以骗人。
唯独灵脉不能造假。
虞枝明显是个正常的修道者,通体灵气澄澈干净,气息绵长。
可是,她不是般般。
她的体内也没有婆诃般若,更寻不到海沧珠的痕迹。
他的猜测被证实了是错误的。
少年魔君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他捂住心口,喘息急促又破碎,甚至隐隐能尝到喉间淡淡的血腥味,他慢慢地直起身体,床铺上的人睡得正香,没有给出一丝反应,房间里寂静得过分。
少年扯了扯唇,明明想笑,却露不出任何笑意。
他一步一步地往外走去,脚步甚至有些踉跄,没有再回头。
许久之后,房间里仍然一片安静。
本应睡着的人撑着身体坐起来,抱着膝盖,抬头望着窗外漏进来的一角月色,神色模糊难辨。
她闭上眼,没有说话,眸光清醒而又模糊,半晌之后,突兀地笑了下。
明明顺利骗过去了,可她却没有一星半点的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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