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避无可避(1 / 2)
抵达京城前的最后一晚是在客栈中度过的。
将士们在三里外扎营,樊郢川带着宁玉酌来到了客栈,挑了一间天字号房。
虽说是“天字号”,但是建在荒郊野岭的客栈哪儿有什么好的,不过是比寻常百姓人家稍微好一些,有个共用的浴房,能在旅途疲劳之余洗个热水澡罢了。
这一路上都不得机会沐浴,宁玉酌早就受不了了,不过是嘴上不说而已。他并非娇贵的小公子,若是常将吃苦受罪挂在嘴上说,未免有失体统。
但他不说樊郢川也能感受得到,从前这人最好干净,去北疆的这一路上一直风餐露宿,别说沐浴了,能将自己收拾得齐整一些都算不错的了,宁玉酌肯定受不了。
沐浴过后,宁玉酌在案边看书。
他的头发还未干,便随意披在肩上,不靠近他都能闻到一股清香气息。
樊郢川抽出了他的书,将他的书轻轻地放在案上。
宁玉酌抬起头来看他。
“殿下要做什么?”他平静地问对方。
樊郢川稍稍弓身,顺便捏起了宁玉酌的下巴:“你可消气了?”
宁玉酌别开脸,清俊的容颜划过一抹冷色:“我本来就没生气。”
樊郢川看他这反应,忽地笑出声来。
“还说没生气,越发会耍性子了。”他拂开自己的衣摆,坐到了宁玉酌的身边,“今晚你想等到什么时候歇息?”
宁玉酌的目光放下了房内唯一一张床上。
他知道对方的意图。
“你若不愿,我不逼你。”樊郢川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到了对方正在注目的东西,“不过我也跟你提个醒,今日没有,回京之后也会有的。”
他对宁玉酌总是有一股他自己都压不下来的yu火。
有时候是小火苗,有时候是熊熊烈火,前者尚能扑灭,后者……他控制不住。
宁玉酌垂下头来,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端起一旁的茶杯,饮了一口茶水。
喝下茶水之后,他的清声清透了几分,不过总让人听出一股隐忍压抑的感觉:“拿酒来。”
喝了酒之后,他便感受不到了。
樊郢川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他扯了扯唇:“原来你现在只有喝了酒才愿意跟我亲近。”
这是多厌恶自己。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对方是愿意的,如此他就不必用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逼迫对方。
樊郢川叫了酒过来,不一会儿店小二就将两壶烈酒端了上来。
京城以北的地方都好饮烈酒,北边严寒,一壶热酒下去,能将身子暖起来。
宁玉酌连着喝了四五杯,喝酒的时候眉头紧皱着,像是在喝什么苦药。
对他来说,这确实是像药,一种麻痹自己、忘记痛苦的药……
在倒第六杯酒的时候,樊郢川终于按住了他的手。
“你明天早上起来必得头疼了。”樊郢川将他摇摇欲坠的身子揽在怀中,随后又将人打横抱起。
宁玉酌的手垂了下来,双眼紧闭,双颊泛红,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一样,不过他还留有一点儿意识,他对樊郢川说:“……我恨你。”
樊郢川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早说了,你不愿,我不逼你。”他道。
怀中的宁玉酌无声地勾了一抹笑,笑中有些苦涩。
是他自己说的,不是今日,就是明日,他根本避无可避。所谓的不强求,也不过是今晚而已。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这一夜他流了不少眼泪。
他现在酒量见长,就算喝了这么多,都没法儿忘记发生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
他只记得自己最后又累又困,最后昏睡了过去,樊郢川搂着自己又去浴房洗了一次。
……
次日天明,他们重新踏上了归京的路,终于赶在下午时回去了。
回去之后樊郢川进了宫,宁玉酌回到了宁府。
宁府众人早就在门口等着宁玉酌,先前老两口给宁玉酌宁玉棠两兄弟送考的时候都没有如此兴师动众,由此可见,他们对宁玉酌跟着出征北疆一事有多看重。
宁玉酌被敌军挟持的事情不是秘密,这件事儿闹得大,知情者甚多,所以樊郢川不得不报给朝廷。
老两口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差点昏死过去。
尤其是老夫人,得知宁玉酌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她还和宁父闹了一场,说宁玉酌从小体质虚弱,本就不该去这么危险的地方受罪,当初皇上做出这个决定时,宁父和宁玉棠就该不惜一切代价替宁玉酌抗旨,若是宁玉酌真出了什么事儿,她也不活了。
好在最后宁玉酌平安归来了,一家上下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宁玉酌不喜欢这样的场面,和家人待了一会儿之后,他就回到自己的院中了。
一别快两月了,他院中几乎没什么变动,院里的下人将这一切打点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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