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不愿再见(1 / 2)
有宁玉棠亲自开口,皇帝自然也就应了,毕竟宁玉棠的差事多公务忙,此次被调去虞城已经是勉强,若是有人愿意顶替,自然是极好的。
只不过皇帝听闻是宁玉酌主动请的这份差事时,脸上还有几分讶然之色,宁玉酌才从边疆回来,怎么又要远行,他的身子骨可吃得消吗?
皇帝嘘寒问暖了两句,而宁玉棠不痛不痒地回复了两句,不多时,皇帝就允了,改了圣令,送去给宁玉酌。
宁玉酌在接到圣令的下午便准备离京了。
先前宁玉棠已经做了准备,他也不用再特意做什么,只要用现成的就好了。
宁玉酌此次离京颇为低调,只有家中几个长辈来送他,没有引起什么大动静,以至于当樊郢川听闻这消息的时候,宁玉酌都已经启程一整天了。
现下是第二日的傍晚,宁玉酌和跟随他的兵马车队怕是已经找了客栈歇下了。
樊郢川找了个同自己身形相仿的人留在东宫中假扮自己,然后便从军中挑了一匹好马,朝着虞城的方向赶去。
他并非是为了追回宁玉酌,圣上已经下旨,他怎么都没法儿将宁玉酌强押回京。
他此行前去找宁玉酌是为了问个究竟……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离开。
满打满算,樊郢川在京中的日子也不过半月了。就算宁玉酌再厌弃他,也不至于这点时间都“熬”不过去。
对方为何执意要走,是在发泄吗,还是在警告?
樊郢川心中乱得很,这一路上都不敢停,生怕去得晚了,宁玉酌就又走了,他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追上对方了。
他脑中不断闪过自己最近做的混事,他承认……前些日子,是他做得过了,但是他真的是难以自抑。现在想想,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做那些事。他在宁玉酌面前总是容易失控,总是控制不住伤对方的心。
他只希望自己这次找到宁玉酌,能同他说清楚,接下来二人又要分离几月的时间,若是不说清楚的话,怕是又会在心口留个永远都抹不去的疙瘩。
此时宁玉酌确实已经找了客栈歇下了。
他这次出来没有带上书尘,不过他带上了鸣川,鸣川的身手好一些,有他在身边保护,宁玉酌也能放心了。
不带上书尘是因为自从从北疆回来之后,书尘的身子就一直不大爽利,估摸着还是旧伤未痊愈的原因,宁玉酌心疼他,所以没叫他跟上。
为此书尘还哭了好一通,生怕自家二公子是不要他了,毕竟二人从小到大都没有长久地分离过。
宁玉酌安慰好自己家中人还得哄他,花了不少工夫,上了车之后脑子还是嗡嗡的,好像书尘还在他耳边哭似的。
想到这些事情,宁玉酌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有家人有牵挂,总比孑然一身强一些,所以要说这是什么负担或是什么麻烦事儿,倒也不至于。
他正在对镜梳头,案边摆着小二送来的姜汤。
宁玉酌怕自己病了,便坚持每日喝两碗姜汤,他不喜欢姜味儿,却也得硬着头皮喝下去。
房中静得出奇,只有暖炉中传出火星的声音,宁玉酌难得感觉到心安。
他这个决定做得对,他就该找一个无人相识的地方,做些正经事儿,才能静下心来。
若真的再让他面对樊郢川那张脸,他当真不知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樊郢川的容颜依旧是十八岁的模样,但是那双眼睛已经越来越像前世的冷血帝王,他只能从那双眼中瞧出让人心底发寒的冷漠和霸道,再也没有少年时的明媚温和。
宁玉酌垂下眼,黯然神伤。
倏然间,他听见身后的窗边传来动静,他浑身一僵,以为是遇到了山匪,敢在官道下手还能避开鸣川视线的山匪……定然不是一般人。
宁玉酌猛然转身,想要喊鸣川,但是一开口就怔住了。
在他面前的不是旁人,正是风尘仆仆的樊郢川。
樊郢川看到宁玉酌,快步走上前来,身上带着一股凌冽的寒风。
他粗鲁地抓住宁玉酌的手腕,把对方往自己的怀里带,颤抖着声音问道:“你要走,怎么不同我说一声?”
宁玉酌握紧拳头,想要推开对方,却被人牢牢按在怀中。
他知道……若是樊郢川不想让他挣脱,他做什么都是徒劳。
心中又生出无力之感……宁玉酌深呼了一口气,几乎是命令一般的口吻:“你放开我。”
樊郢川将他抱得更紧:“我不放。”
宁玉酌也没有动作,只是很轻地问了一句:“你大费周章来到我这儿,我是为了什么?你还想在这种地方继续折辱我吗?”
听到这话,樊郢川也愣了,他缓缓将宁玉酌放开,看着对方发灰的脸色,他看到了对方脸上的绝望和排斥。
又来了……又是这样。
樊郢川彻底放开他,又后退了半步,他的身子摇摇晃晃的,竟看不出他原是个习武的人:“你就恨我到如此地步?”
宁玉酌咬着牙:“我不该恨你吗?你做的哪件事值得我原谅?”
“我原也不想!”樊郢川解释道,“但若是我不这么做,你就会弃我而去,玉酌,我太害怕了……”
“我什么时候弃过你?”宁玉酌稍稍侧着头,质问语气更甚,“前世今生,我何时弃过你?我对你忠心至此,你却一直要逼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君臣之道,知道你的忠贞义气,但我不只是想让你将我当作未来的储君,涟国的国主,我还想让你将我当作可以相伴一生的人。”
樊郢川说完这句话,便又想靠前,他想抱住宁玉酌的身子,可还没等他碰到宁玉酌的衣角,便见对方猛地从妆台上抄起一枚冠簪,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樊郢川被吓得全身都定住了,他只敢虚虚地抬起手,定在半空中:“别这样!我这次来不是为了逼你。”
宁玉酌却不听他的话,他知道自己这条命都由不得自己做主,他便将簪尖抵在自己的脸上,从上往下划了一道血痕。
他这副容貌实在太惹事了,在北疆是这样,回到京城又是这样,在樊郢川……更是两生两世都是这样,如此碍事,不如毁去。
他倒是不信,若是他将自己的容颜毁去,樊郢川见了还能像以前那般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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