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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相思之症(1 / 2)

宫中传来了消息,皇上驾崩,太子樊郢川继位。新帝在先帝灵前守了一夜,茶饭不思,最后悲伤过度,昏倒在灵前了。

这消息传出来之后,全城哗然。

宁玉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胸口有些发闷,手也不自觉攥紧。他知道樊郢川必然不会因为悲伤过度而昏倒,但是在先帝灵前守了一夜是事实。身旁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定然是实打实地跪了一夜。

这人原本也不需要做到这个地步的,就算是铁打的身子,跪了一夜也会倒下……

宁玉酌收敛了气息,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想要换身行头进宫,却又怕此刻是不合时宜。

先帝驾崩,新帝要着手准备登基的事情,樊郢川现在应该忙得很。

而且对方才昏倒过去,估计是已经卧在床上养着了。

宁玉酌这才清晰地感觉到了……先帝已经死了,这涟国要有大变动了。

按理来说,他应该感到高兴,因为他的家人几乎都是先帝在位的时候被处死的。

现在先帝已经走了,登上那个位子的是樊郢川,先不说樊郢川日后会如何对他,宁玉酌现在至少可以保证……他的家人应该无恙了。

是该高兴的,但是他高兴不起来,亲眼目睹子杀父,臣弑君的事情,他连着几日都寝食难安。

他心中乱得很,想找个人聊一聊。

兄长宁玉棠早就察觉出不对劲,亲自来他院中安慰他,却被他搪塞打发过去了。

宁玉酌知道……他并不是想随便找个人聊聊,他是想和樊郢川见一面,再聊聊近况。

他不会怪樊郢川,毕竟做这件事情的是樊郢佺,而樊郢佺也早就被先帝亲手处置了。

樊郢川是“帮凶”,但是他有他的理由,这个理由也说得过去,宁玉酌也不好过分苛责什么。

他想见樊郢川,不是想要同他大吵一架,再斥责对方一通。

他只是觉得……混乱,他想不通,也想不开。他不知道自己见了对方的面之后要和对方说什么,但是他就是想要见对方。

……

先帝驾崩后的三日里,樊郢川要准备登基大典的事情,夜里还要为先帝守灵,可谓是忙得不可开交。

登基大典那一日,群臣进宫叩拜新帝,可宁玉酌却称病未去。

他的缺席引得朝中诸臣议论纷纷,新帝登基可是大事,宁玉酌是内阁中人,怎么能缺席这样的大典?

而且宁玉酌还是樊郢川的前任太傅,算是同这位新帝最亲近的臣子了,新帝登位,他怎么能不亲眼看着?

好在樊郢川也没多说什么,礼成之后还留住了宁玉棠,问宁玉酌的事情。

宁玉棠也不知自己的弟弟为何不来,对方说自己病重,但是他瞧着对方倒不像是病重的模样……

他不敢实话实说,怕触怒新帝,只好谎称宁玉酌突然得了重病,卧榻不起,还请陛下见谅。

樊郢川没有计较,还让宁玉棠跟着自己身边的大太监去挑了几支上好的山参,说是要给宁玉酌补身子。

登基礼成的当晚,樊郢川这个新帝偷偷离宫了。

前世他是召宁玉酌进宫,现在想想,此举多有不妥。

宁玉酌是臣子,也是外男,他怎么能深夜召其进宫,还留其过夜?这不是给那些臣子们留下话柄吗?

他不能召人进来,但是他自己出去倒是很方便,夜晚四下漆黑,樊郢川的身影如同鬼魅,消散在夜里的凉风中。

宁玉酌今夜失眠了。他很晚都没有困意,也没有躺到床上去,他点着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在床边看书,过了小半个时辰,他都没有翻动一页。

他心里乱得很。

就在此时,他觉得面前的灯影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他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儿。

不是旁人,正是樊郢川。

算起来他们约莫有大半月未见了,樊郢川见到那人清俊的容颜之后,心头一动,忍住了抱住对方的欲望。

不能胡乱,不能乱来,不能让宁玉酌感到不安。

他在心头如是重复了好几遍,才默默走上前了一步,嘶哑着开口:“你瘦了。”

宁玉酌感觉自己的喉咙里是苦的,明明很想见到眼前的人,但是真的见到之后,他又只能干看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竟然会如此……思念一个人。

思念,这二字涌上心头的时候,他定住了身子,整个人都不得动弹。

他当真是……无可救药了。

他怎么能思念樊郢川?他是谁,樊郢川又是谁?樊郢川罔顾人伦也就罢了,他怎么能也如此……

宁玉酌匆匆别过头,随后放下手中的书,拂了一下衣摆,准备跪倒在地,给樊郢川行大礼。

樊郢川早就在他刚起身的时候就扶住了他:“你身子弱,别跪在地上,地上凉,伤了病了,我又要心疼。”

宁玉酌许久不听对方不着调的昏话,今日再听到,他倒是没有从前那般排斥了。

但是他不觉得这样的话是一个君王该说出口的,他抿了抿唇:“陛下慎言。”

“陛下,”樊郢川低声喃喃,“许久没有听你这么叫我了。”

宁玉酌的目光晦暗不明:“君臣之礼不可废,请陛下准许臣行礼问安。”

今日他没有去登基大典,没有给樊郢川行跪拜大礼,现下该补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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