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醉琼枝 » 第6章心悦之人

第6章心悦之人(1 / 2)

宁玉酌掀开帘子进了里屋。

屋中有些昏暗,他多点了一盏油灯,放到床前。

放下的床幔全然遮挡了樊郢川带着病气的脸,但就算是如此,宁玉酌也不敢抬头看过去。

他怕是疯了,竟然让樊郢川躺在自己的床上。

但是不躺在床上又能去哪儿,只怪他的卧房太逼仄,连张榻都没有。

太医嘱咐了不让樊郢川挪动身子,那就意味着接下来的几日,樊郢川都要躺在自己的床上。

宁玉酌捂着自己的胸口,揉了揉,似乎是不太舒服。

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

“殿下这几日就歇在宁府吧,微臣会每日嘱咐小厮去宫中请太医过来的。”他说。

樊郢川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是他很快接住了宁玉酌递来的话:“多谢太傅。只是……我占了太傅的卧房,不知太傅要歇在哪儿?”

宁玉酌面不改色地回答:“院中有偏房。”

“这怎么能行?夜里偏房太冷了吧?”

“偏房……不算太冷。下人们都睡在耳房,耳房岂不是更冷?”宁玉酌道,“殿下且宽心吧,不用考虑微臣的住所。”

他站起身来,做出离开的姿势。

可起身的一刹那,就被樊郢川拽住了手。

“太傅。我记得你有畏寒的旧疾。”

宁玉酌垂眸,目光落在从床幔中伸出的那只手上。

对方的手暖和了一些,没有方才那么冷了。

他将这只手塞了回去,掖在被子里。

“无妨,微臣会让人多烧一个炉子的,殿下只需照顾好自己的身子便是。”宁玉酌说。

“……抱歉,又给太傅添麻烦了。”樊郢川的声音弱了几分。

每当樊郢川做小伏低或者示弱装乖的时候,宁玉酌都会心软。

他听到对方有些委屈的语气,轻叹了口气,重新坐了回去:“殿下,既然伤得这么厉害,又何必跪在院外受苦?若是稍不留神,轻则落下病根,重则……丧命。”

要是早知道樊郢川身上的伤这么重,他也不会让对方跪在外面那么久。

樊郢川偏执至此,十八岁便能做到这个地步,日后还了得。

他到底……该拿对方怎么办呢。

床幔内响起了一声笑,很轻的一声,宛若鸟羽轻轻扫过耳垂:“太傅……我是五岁开始习武的,我的身子没有你想得那么弱。”

宁玉酌不太喜欢对方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他驳道:“依微臣看来,殿下是将自己想得太坚不可摧了些。”

他都有些摸不准了。

樊郢川将自己折腾成这样,对方劝他回心转意的计策,到底是“负荆请罪”还是“苦肉计”?

这人心中当真有歉意吗?

“太傅别再斥责我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樊郢川又浅笑了一下,“不过……这几日宿在太傅卧房中,必然要叨扰太傅,也不知会不会耽误太傅和京中各家适婚小姐们相看。”

宁玉酌回他:“微臣会在宁府前厅接待贵客。”

樊郢川喃喃道:“这样啊……其实我还挺好奇的,不知道能被太傅相中的是谁家的小姐。想必一定是与太傅才学相当的淑女。”

宁玉酌曾经也以为自己会寻一个与自己家世门第、知识才学都相当的大家闺秀。

但是活了三十多年的他早已经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他启唇道:“若是微臣真心喜欢一人,就算没有真才实学的贩夫走卒之女,微臣也会将其迎娶进家门。”

下一句又道:“若是微臣不心属那人,便是天潢贵胄,微臣也不愿答应。”

他咬紧了“天潢贵胄”四个字,听着像是意有所指。

躺在床上的人许久都没有作出回应。

房内静了许久,只有炉火中火星迸溅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宁玉酌觉得自己的半边身子都麻了,他才听到樊郢川回道:“即是如此……为何太傅还要与京中的闺秀相看?她们无一不是高门显贵的小姐。”

宁玉酌拂了下衣袖,声色如常:“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微臣无法抗拒。”

“而且,”他话锋一转,“兴许微臣日后的心悦之人便是一位知书达理的小姐呢。”

樊郢川不再说话了。

宁玉酌越发觉得古怪……樊郢川的反应也太平淡了一些。

别说十年后的帝王樊郢川,就算是十年前的少年樊郢川,听到自己即将成亲的消息,也定然不会作此反应。

从对方进门那一刻开始,宁玉酌就有些不舒服。

不是是不是他的错觉……

“殿下……”他的喉咙有些干紧,试探道,“仿佛有些变了。”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