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罔顾人伦(1 / 1)
薛明元……
樊郢川眯了眯眼睛,眼中划过一抹寒芒。
这人他不是很熟悉,可是他听过对方的名讳,还知道对方也是被自己亲手斩杀过一次的人。
只因为……薛明元是樊郢佺的人!
只不过这二人一直没有明面上的往来,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们早已就暗中勾连在一起。
看来北疆的乱局,是早就有人在偷偷推动了。
抵御狄人侵扰边境这种事情可大可小,若是樊郢佺领兵出征或是跟着老帅参战,薛明元大概会重现调遣兵力,但是现在出现在栎城的是樊郢川……
栎城的兵力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
樊郢川心中一沉,不过十几年的沙场经验不至于让他慌了阵脚,他叫来了几个看得过眼的将军,一行人一直待在战略营中商讨了一晚上。
樊郢川一连舟车劳顿了几日,但还是在抵达栎城的第一晚同他们畅谈了几个时辰,如此辛勤劳苦,不禁让那些对樊郢川了解未深的守将们心生倾佩之意。
只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他们就深刻意识到了——这位太子殿下当真是沙场奇才,他先前累下的功绩并非是蹭着前辈抢功劳,而是他自己脚踏实地地打下来的!
樊郢川回府已经是后半夜。
外面的雪终于停了,宁玉酌的身子也好多了。他斜斜倚在塌上,闭眼休息,一边的书尘就坐在下面守着他。
樊郢川进屋之后觉着冷,他唤人抬来了两个暖炉,又从行李中翻出了一条厚重的软被,将宁玉酌整个裹了起来,打横抱起。
这样的动静惊醒了宁玉酌,不过宁玉酌身上没什么力气,也懒得反抗,他甚至顺从地勾住了樊郢川的脖颈,嘴里发出几道浅浅的呓语。
一旁的书尘别扭地看着眼前这二人的动作。
太子殿下抱着他家二公子的模样倒是挺顺手的,不过……为何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呢?
他们二人同为男子,他家二公子就这么乖顺地窝在樊郢川的怀中,樊郢川也小心翼翼的,生怕磕着碰着对方……
这二人的师徒情谊未免太好了吧?
樊郢川将人抱进里屋,而且没让书尘进来,他说:“你回去吧,宁大人有本宫守着。”
书尘面上一惊:“这怎么能行,太子殿下如此繁忙……”
“不打紧。”樊郢川拉上了帷幔,瞧着他那模样,大抵是要和宁玉酌睡在同一张床上。
书尘还想说什么,他总觉得眼前这一幕不大对劲。
此时,宁玉酌突然清醒了过来,他的声音不重,却能清晰地传到书尘的耳朵里:“书尘,你且下去吧,是我托太子殿下守着我的。”
他也不想这么说,但是他实在拗不过樊郢川,他方才能感觉到樊郢川的手已经开始不老实了。
樊郢川是在逼他开口承认这件事。
如若不然,书尘怕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宁玉酌抬眸,对上了樊郢川那双含笑的眼睛。对方的目光中有浓浓的兴味,也有一闪而过的得逞之意。
书尘闻言,这才作罢,离开了房间,还替他们带上了门。
等到书尘走之后,宁玉酌用足了力气,拽着樊郢川的衣领,语气威胁:“我知道我现在只能任你宰割,但无论如何,你都不能让我家中的人知晓我们的事。”
樊郢川握住了他的手,将他握紧的手塞回了被窝中,云淡风轻地回他:“一个奴才,也能算作你家中的人?”
宁玉酌神色未改:“书尘从小就跟了我,自是情比兄弟。”
听他这么说,樊郢川也只得答应。在他眼中,他还不值得为了一个奴才的事情同宁玉酌吵起来。
他拨弄着宁玉酌的乌发,问他:“今儿晚上可歇息好了?郎中给你开的药可按时煎了吃了?”
宁玉酌不愿出声,只轻轻点头。
樊郢川嘴唇弯起:“你今日烧糊涂了,同我说了许多事。”
宁玉酌的目光滞了一瞬,心中竟有些紧张,他问:“什么……事?”
樊郢川手指点了点他的唇,描绘着对方的唇形,又抚摸上对方的鼻尖。
“你猜呢,”他说,“你可说了不少话。”
宁玉酌盯着他的眸,想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些什么,但是对方还是维持着方才那副模样,他根本就看不懂对方。
他闭上眼睛,没什么力气的样子:“我不知道。”
从前他顾及身份,对樊郢川还留有几分敬意。但是得知自己被骗之后,他装都装不出从前的君臣之谊。
他不愿称臣,也不愿顺着对方的话有问必答。
樊郢川凑近他的耳垂,轻吐了一口气息,像是故意磨对方的耳朵似的,声音很低:“你说你前世倾心于我。”
宁玉酌的手蓦地抓紧了一下,不过藏在被中并未让人察觉到。
他冷冷道:“你疯了。”
樊郢川也不意外对方的反应,他手撑着头,侧卧在他身边,又问道:“你不信?”
宁玉酌道:“殿下若要套我的话,还是不必了。从前你我先是师徒,后是君臣,你我之间,本就是罔顾人伦。”
他不会,也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哪怕是醉了,病了,疯了,都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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