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与我生分(1 / 1)
他们行军脚程快,哪怕是白雪纷飞的腊月,一日也能走六十公里。
夜色将临,他们选了个地势高的山丘原地驻扎,还派了一小队消耗不多的骑兵去捕猎。
宁玉酌和书尘不会扎营,也不会捕猎,更不会烧火,只能在马车上等着旁人将这些事儿做好。
他们是朝廷派来的文官,大家都知道他们的身份,也没人会去刁难他们。
帐子扎好了之后,士兵唤他们前去休息。
宁玉酌和书尘彼此搀扶着,才不至于在雪地中摔倒,他们走得很慢,引路的士兵也故意放慢了脚步。
夜里山中冷,他们的衣服单薄了些,士兵提醒他们晚上睡觉时多盖被。
书尘小声道:“奴才出门时带了暖袋,等会儿灌些滚热的水进去,晚上被子盖厚实一些,一晚上都不会冷。”
宁玉酌瞥了他一眼,关切道:“你自己如何?”
书尘嘿嘿一笑:“奴才平时一直给二公子守夜,是禁得住冻的。”
听他这话,前面的士兵很轻地嗤了一声,并未嘲讽之意,只是觉得对方天真得有些好笑。他说:“这位小哥怕是没在山中住过,若是信得过我,还是多做些准备,省的染了风寒。这一路上风餐露宿,可容易生病。”
书尘脖子一红,缩了缩头,没再说话。
宁玉酌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同我睡在一个帐子里,夜里若是觉着冷了,便挨我近一些。”
他话音刚落,便有人插声道:“宁大人今夜同我一起住。”
此话一出,四下寂静。
说这话的人是樊郢川,此时他已经卸了铠甲,换上了玄色冬衣,穿得不比宫中繁复金贵,却也带着一股深沉的气势。
他走到前面,引着宁玉酌,甚至伸手拉住了对方的胳膊:“宁大人,这边走吧。”
宁玉酌目光落在对方的手上,见对方手冻得通红,就忍住抽手的动作了。
听樊郢川说要睡在一起,他一开始不以为意,以为是一二十个人挤在一起睡,但没想到对方准备的是一顶小帐子,只够他和樊郢川睡在一起的。
旁人脸上也并无异色,毕竟整个军中樊郢川和宁玉酌地位最高,他们要单独住在厚实挡风的小帐子里也没什么好说的。
“书尘同我的亲兵睡在一处,他们会好好照顾他的,你放心。”樊郢川一边推搡着宁玉酌进帐子,一边宽慰对方,“夜里冷,我教你御寒的法子。”
宁玉酌就这么被生拉硬拽拽进了这个小帐子里。身后樊郢川紧跟着进来,将帐子拉上。帐内一点火光都没有,外面天色也黑了,宁玉酌什么都看不见。
他喉结滚动,有些紧张:“有油灯吗?”
樊郢川闻言,轻笑一声:“宁大人,这可是在山里。”
“微臣带了,”宁玉酌就要起身,“微臣去拿吧。”
“等等。”虽然二人都是摸黑,但是樊郢川却能一把抓住他的手,但是不知是地势不平还是怎么的,他竟然被绊了一下,拉着宁玉酌一起跌进了地上铺的毛褥子里。
毛褥子松松软软,铺在地上也不凉,大概是从宫中拿出的好东西。
樊郢川撑在宁玉酌身上,贴在他耳边道:“有油灯,这里就有,逗你玩儿的。”
宁玉酌想要将人推开,试了几次都推不开:“你……殿下,你靠微臣太近了。”
樊郢川忽地按住了他的手腕,让他停止挣扎。
宁玉酌脸色一惊,心中直打鼓,眼皮都跳了两下,他能感觉到面前这人的气息变得有些危险,说话的语气甚至隐隐有几分樊郢川前世的影子。
他又想起来了齐湛的话。
齐湛说……樊郢川也极有可能带着十年后的记忆重生回来,就算这一个月并无异常也不能证明什么,樊郢川有可能和他一样,是最近才回来的。
宁玉酌抬起下颌,粗粗地呼出两口气:“殿下……你快起来。”
樊郢川很听话地起身了,但是手指还是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宁大人,你的手腕怎么那么细?我常年在军中,和一堆男人睡在一起,还没发现谁的手腕比你的还细。这黑灯瞎火的,我还以为我身下的是个女子呢。”
宁玉酌撑起身子,往边上挪了一下,若是有油灯照一下,就能看到他现在的面色有多难看。
他想要退后,却被人一把抓住。
樊郢川声音醇厚,而且被刻意压低了几分,犹如一坛陈年老酒:“宁大人怎么一直躲着我?这才几日未见,你就与我生分了。”
宁玉酌清冷的声音稍稍有些不平,掺着颤音:“殿下,你能松开手吗?”
“疼了?”樊郢川也才发现自己力道太重了,他骤然松开手,从身边取出一件大氅,“这是从我的寝宫拿的,你披上之后就不冷了。”
宁玉酌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沉木香,他想要拒绝,却又被人强按住。
“宁大人,先前我不同你计较,是惦记着往日情分,若是接下来你再拒绝我的东西,我可就进心了。”樊郢川的语气有些懒散,听着像是玩笑,但是细听就能感受到对方话语中的威胁之意。
宁玉酌翕动着唇,半晌,才木着嗓子问了一句:“殿下……你还是原先的殿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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