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庸人自扰(1 / 1)
宫宴还未结束,宁玉酌就准备离席了。
皇帝体恤他身子虚弱,问了两句便准许人离开了。
他走的时候引起了不小的骚动,那些未出阁的姑娘们中好些个都用帕掩唇,面带失落之色,那些朝臣贵族也不免唏嘘感慨。看样子,宁玉酌此次来这宫宴上也并无选亲之意,他们想要招到这样的乘龙快婿,怕是难了。
此次宫宴就这样结束了。
太子并未表明自己相中了哪个女子,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一直在东宫中,闭门不出。
皇后好像有意将自己的小侄女塞到太子身边,这几天,那位严家的三姑娘日日都进宫,打着看望皇后姑母的名义接近太子。
宁玉酌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正在练琴。
宁玉棠带着宁朝盈在一旁练字。
兄弟二人带着一个孩子,倒也是其乐融融。
“先前我同兄长说过,”宁玉酌说,“皇后本来想将她那位侄女……”
宁玉棠面色一正,朝着不远处的书尘招了招手。
书尘忙不停地赶到二人身边,将他们的小小姐带走。
宁玉酌见人走远,才继续道:“现在皇后又想将她的侄女送上太子妃之位。”
严士仁的女儿做太子妃,倒也未尝不可,不过……这怕是和皇后原本的打算背道而驰了。
皇后一开始想将自己的侄女许配给宁玉棠,就是想替自己这个养子拉拢宁家,现在看来已经拉拢不成,便急着将她的侄女送到太子身边。
无论如何,皇后是太子的养母,严氏一族是太子身后唯一的依仗,两方结合,也是“皆大欢喜”。
宁玉棠难得没有将心思放在正事上。他一口回绝:“我绝不会再娶。”
宁玉酌见宁玉棠如此决绝,嘴唇翕动了一下,随之轻轻一笑,素手抚琴,勾起一段沉音。
“我倒是羡慕兄长。”宁玉酌倏然道。
宁玉棠锁了一下眉头,似乎是不解。
“虽然……嫂嫂早逝,但至少兄长能和自己相爱之人成婚生女,漫漫一生,终归是有个念想。”宁玉酌第一次和自己的兄长谈论这些事情,说得有些收敛。
宁玉棠端起砚台边上的茶杯,吹散了热气,颔首抿了一口。
片刻之后,他兀然出声:“晏清,你心不静。”
宁玉酌抚琴的手停了一会儿,又继续弹奏。
“《燕双飞》,你甚少弹这样缠绵的曲子。”宁玉棠喃喃唱道,“草初齐,花又落,燕双飞。”
他转过头,望向低头的宁玉酌,他站起身,将他折下的梅枝捡起。
“先前盈儿要找书尘,却几次被拒绝,原由是要替你做灯。”宁玉棠眉宇间带着几分忧色,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将那句话问出口,“晏清,你可是有心上人了?”
宁玉酌弹错了音,手指被崩了一下,指尖传来刺痛感。
这乱音格外突兀,不断回响在静悄悄的小院里。
宁玉酌将炉子上温的茶水取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饮尽,宛若饮酒般的姿态。
宁玉棠觉得怪异,他按住宁玉酌的手腕,将他手中的茶杯取下。
“这茶被你这么喝,便是糟蹋了。”宁玉棠的语气不算和缓,“晏清,你这是何苦?若是看中了谁家的女儿,我和爹娘替你提亲便是。旁的我不能纵着你,但唯独娶亲一事……你无论相中什么样的姑娘,为兄都会为你张罗。”
宁玉酌抿了抿唇,摇头,勾起一抹浅笑:“我怎会有心上人,兄长说笑了。不过……我心中确实不静,最近京中出了太多事,我心难安。”
宁玉棠听懂他的意思,但是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他张口还要说什么,又被宁玉酌打断:“兄长,好不容易休沐在家,你还是多陪陪盈儿吧。内阁还有事,午后我还要出府一趟。”
宁玉棠闻言,也不再多说。他叹了口气,旁敲侧击地说:“晏清,你也知道你长嫂是何出身,即便如此,爹娘也并未太过阻拦。宁府选亲,并不看重门第。”
宁玉酌没有反驳,却也没有回答。他将茶水重新置于炉上,继续抚琴,这次,他换了首曲子。
宁玉棠摇着头离开了。
离开之后,宁玉酌才唤人将琴收了。
他的双手被冻得有些红,在炉子上烤了一会儿,又麻又痒。
将小小姐送走的书尘见状,忙将自己准备好的手炉递给宁玉酌:“二公子,今个天寒,难为你在院中弹琴,手被冻久了要长疮的。”
宁玉酌将那手炉收了,发现这是樊郢川送自己的。
他淡淡一笑,望着漫天雪色,轻道:“这天本不该在外边待太久的。这手……原本也不至于冻成这样。”
……是他庸人自扰。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