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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体贴至此(1 / 2)

樊郢川的伤很严重,没法再护送宁玉酌回府,他连走路都有些困难。

宁玉酌见他这副模样,当自然也不会想着回府的事情。

他扶着樊郢川,远离了人群,找到了来时乘坐的宁府马车,向车夫吩咐道:“去皇宫。”

宫外的医官怎么都不如太医院的太医好,樊郢川伤势过重,或许送到皇宫内,还有一线生机。

就在这时,樊郢川拦住了宁玉酌,他已经开始喘不上气,但还是用尽全力说了一句:“我知道……宫中的陈太医,今夜不当值,去他府上罢,离这儿不远。”

宁玉酌实在心焦,他抱住了樊郢川,让对方半躺在自己的怀中。

“离这儿不远?”

“……乘马车的话,一炷香便到了。”

“好。”从这儿出发去皇宫,怎么也得小半个时辰,若是对方口中所说的陈太医府上只需要一炷香的路程,自然是先去陈太医那儿。

而且这个陈太医……仿佛就是上次来宁府给樊郢川疗伤的太医?他记得那一次也是樊郢川指名要的此人。

宁玉酌心中划过一抹疑惑,但是他来不及多想。

樊郢川胸口正在往外汩汩渗血,他只是扶着樊郢川的肩膀,都能摸到一手的湿热。

对方的胸口被刺穿了,他的前胸后背都在流血。

樊郢川是常年在战场上打仗的人,多严重的伤都受过,也会临时处理伤口,他勉强坐起身子,从外衫上扯了些布条,给自己的前胸后背都裹上了,这才堪堪止住了血。

他的气息稍稍平定了一些。

宁玉酌见着了,高悬的心也放下去了些许。

他真不敢想……若是樊郢川真的死在这儿,死在自己跟前,他的余生该如何度过。

——大概会一辈子都忘不掉这个人了。

毕竟对方是为自己挡箭,才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樊郢川坐在那儿,朝着宁玉酌露出了一个苍白的笑容:“太傅……很担心我吗?”

宁玉酌没正面回答,他抿了抿干燥的唇,问道:“殿下……你能察觉到自己伤势如何吗?”樊郢川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多回,就算自己不会医术,也多少能感觉得到吧。

樊郢川本想开口,但是忽地皱了一下眉。剧烈的疼痛感像是毒虫一般游走在他的胸口,他的脸瞬然绷紧,额角凸起青筋。

见他这幅反应,宁玉酌也不敢再和对方搭话,他说了句“还是先躺着吧”,随后将对方缓缓扶了下来。

马蹄的踢踏声和车轮的滚动声回响在偏僻的巷子里,让人听着心惊。

这陈太医未免太过节俭,府邸竟然能选在这穷巷之中。

从这儿到陈太医的府邸确实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他们很快就到地方了。

到地方之后,车夫先下车询问守门的侍卫,在得知太医此时就在府上,还未歇息之后,他们一起将樊郢川从马车上搀扶了下来。

陈太医匆匆披了一件青灰色的夹袄,脸上还有些朦胧困意,马不停蹄地前来拜见宁玉酌和樊郢川。

这模样定然是被人从睡梦中扯醒了。

说什么还未歇息,怕是已经睡下了,却不敢说自己已经睡着了。

宁玉酌心中歉意更甚,他简单地交代了一下樊郢川的伤情,便退至一边。

陈太医早些年在军中待过,擅长处理外伤,不一会儿功夫就诊断出了樊郢川的伤势,并且重新为他包扎伤口。

衣衫褪去了半边,樊郢川头顶上满是汗水。

怕他冷着,陈太医特意嘱托身边的两个药童搬来了两个炉子,火炉的红光映照着樊郢川的半边脸,对方从额头滚落到脖子的汗水更加显眼。

宁玉酌猝不及防地瞥到了樊郢川的身子。

这人身上的伤口比前世少,但是看着更加骇人。大抵都是新结的痂口和疮疤,所以更显狰狞。

胸前那个刺目的血洞更是让人不忍直视。

陈太医抹了抹额上的汗水,朝着宁玉酌行礼:“太傅可移步正堂。”

屋里血腥味儿太重,宁玉酌一个杀鸡都没见过的书生怕是不适应这种味道。

宁玉酌闻言,摇头:“太子殿下的伤势如何?”

“姑且稳定了下来,”陈太医看着已经昏迷过去的樊郢川,微不可察地哀叹一声,又接道,“太子殿下身上的伤太多了,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如此折腾,这一次……怕是又要养上许久。”

他的口吻不太乐观,但是宁玉酌听了之后却松了一口气。

还好……养多久都好,只要有口气,留条命在,就比他想得好一些。

宁玉琢晃了晃身子,粗粗地呼了几口气,点点头:“有劳陈太医了。”

今夜宁玉酌没有回府。

他陪着樊郢川在陈太医的府邸待了一整夜。

可是樊郢川自始至终都没有醒过来。

一直到不得不回宁府准备上早朝的时候,他才离开。离开之前嘱托了好几句,说自己下朝之后便来看望太子。

顺便又交代了一句,太子遇刺一事,切莫声张出去。

对方本来是想取自己性命,没想到射中了他身边的樊郢川。他们二人无论谁身死于那支羽箭之下,都会搅乱当今朝中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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