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忆——恭亲王(3 / 4)
常宁本养尊处优惯了,在南方的日子多不习惯,可为了悦儿,为了军功,这一切他都可以忍耐。
他人虽在军中历练,可趁机帮了容悦视为姐妹的富察燕琳,并成功笼络了法喀,这样便能随时知道悦儿的消息,并侧面帮她。只消从法喀口中得知悦儿有什么想要的,他都尽力得到送到悦儿手里。
没多久,悦儿的阿玛遏必隆病逝,遏必隆继妻芭提雅氏意图霸占家财,钮妃当机立断,力挽狂澜,六格格以十三岁年纪掌理中馈。
十三岁能懂些什么,常宁听到这消息不由腹诽,又叮嘱手下人盯着些。
果然那年往恭顺侯府应酬,因经验不足,又被芭提雅氏推波助澜,将焰火做寿礼送去,险些烧了大半恭顺侯府。
常宁正好回京给孝庄拜寿,听到消息后心中颇为放不下,寻了出去,却只听到各府马车后隐隐传来啜泣。
他看到她委屈难过的身影藏在马车后,心中只是揪痛无比,这一天他发誓要好好守护这个女人,翻译过来就是他得娶她!
三藩之乱爆发后不久,皇后赫舍里氏难产而亡,却也为皇帝留下一个嫡子,皇帝悲痛莫名,只下令为大行皇后守孝三年,又采纳群臣建议,立皇二子为太子。
常宁暗暗松一口气,这三年守孝期间,宫里不会选秀了。
可三藩之乱并非他原定设想,江南军民普遍还心向前明,况且满洲军士多年安定,养尊处优,倦怠军事,被打的节节败退,若非安亲王岳乐、康亲王杰书几个,怕打到江北去也未可知,常宁才深切体会到自己的无用,潜心研习行军布阵,带兵打仗。
三藩之乱一拖再拖,眼瞧着悦儿一日大似一日,三年丧期也将满,常宁忧心不已,借给祖母拜寿回京见机行事。
他本意想将一切安排好,不劳悦儿废一点心。
圣寿节时,原只想远远跟在悦儿身后看她几眼,以慰相思之苦,却正好碰见她被人算计,情急出手,救了她一命,悦儿虽保持男女大防,却并未十分抗拒,常宁心里明白,悦儿不讨厌他,甚至还要一丝丝好感。
而钮妃也随着时光,渐渐对常宁放松了警惕,不再像小时候将悦儿管的那么严。
那一日见面后,常宁辗转反侧不能入眠,实则按捺不住,借富察燕琳之便,将她骗到庄子上,表明这许多年的心迹。
才知道悦儿的心同他是一样的,悦儿也喜欢他,那一刻他欣喜如狂,只等着有朝一日立了军功回来娶她为福晋。
他周全的筹谋计划着,事情并非那样容易,又因三藩之乱熬人,常宁甚为心烦,谁知又接到富察燕琳的口信,说悦儿想要见他。
常宁抽身去了郊外,见了悦儿,她只是满面泪痕,哭求他去向太皇太后请旨赐婚。
常宁虽有章程,却不能告诉悦儿,他要‘威胁她的亲姐姐来办理此事’,只是连声叫她放心,他会安排好这一切。
悦儿却显然并不放心,常宁懒于解释,话赶话冲口而出‘叫钮妃来求太皇太后恩典’,悦儿心疼姐姐,不愿再给姐姐添麻烦,常宁却知道自己去求亲风险太大,钮妃去才最合适。
容悦就是不能理解,常宁心急之下讽刺了她那恋栈权力的姐姐几句,悦儿竟为了钮妃打了他一巴掌。
他又一向骄傲惯了的,从小到大,谁敢动他一指头,他为她操碎了心,她还打他,常宁负气而去,又放不下脸面再找她解释。
正巧南方军情紧急,皇兄差派,常宁只好暗中安排一番,先回前线去。
谁知命运同他开了那样大的玩笑,等他在回京时,悦儿竟成了皇兄的女人!!
常宁看到悦儿同皇兄私会之后从景阳宫出来时,只觉得全世界崩塌,一瞬间支离破碎,他只是固执的以为她背叛了她。
而在常宁,一个是深信的皇兄,一个是挚爱的女人,枉他自负计谋堪比孙膑,却也没有法子,只能在心里痛苦焦灼,他纵情酒色,来添补心上那个空空的大洞,那里原来都是他的悦儿。
在见到吴惜柔的那一刻,那样柔弱楚楚可怜的神情,让他想起悦儿,他出手救下了她,当夜吴惜柔自荐枕席,常宁对女人早已是无所谓,不是悦儿,是谁又有何打紧。
况且,他狠狠地想,既然你们不许我娶我心爱的,那我偏娶一个你们不许我娶的!
他故意待吴氏很好很好,好的超过皇兄对所有的妃嫔,专宠专爱,这些本来悦儿轻而易举就能得到,可悦儿只做不理不睬,常宁就有些没趣。
他有决心和坚持违抗全世界,却到底狠不下心拒绝悦儿,悦儿来裕亲王府劝他,劝他迎娶那喇氏。
吴惜柔靠近他背后的目的常宁清楚,想娶吴氏也是为了叫容悦难过,如今又有何意义?
常宁放弃了,他答应娶那喇氏,却跑到那喇家放话‘我娶了也是摆设’,可那喇家还是如期将那喇氏嫁了过来,常宁不由暗笑,这就是世道人心。
那喇氏肯在慈宁宫为他说话,常宁起初是惊奇的,心中自然也稍稍有些感激,只是随后听到容悦有身孕的消息,常宁心只如万箭相攒,以酒色为伴。
常宁恨心机深沉之人,诸如钮妃,可那喇氏偏就耍心机,还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倒也不大介意,反正他不宠她,她若觉得打发无聊便随意,可南巡之时,那喇氏敢无视他的命令,算计吴氏,这一点叫常宁愤怒。
有什么话可以明着说,暗地里算计,对皇兄可能管用,在他爱新觉罗常宁这里门儿都没有。
从那之后,常宁越发厌恶那喇氏,那喇氏却益发把气怨在他的妾室身上,不仅不体贴关怀他,反倒挑动王府不宁。
而这时,常宁宫内的眼线传来消息,他救了宁兰,得知当年之事是卢氏和段嬷嬷的搅和,他错怪了悦儿,悦儿心地善良,到底没有负他,想到这里更是痛悔难耐。
可常宁和容悦两个人,其实是有些像的,认定了一个人,除非知道对方心里全然没有自己,否则狠不下心回头,况且,那个是皇帝,悦儿稍有不慎,动辄会牵连钮钴禄家。
不管吴氏做了什么,对他是有真心的,常宁想,看在这个上保住吴氏,可没想到恭王福晋还是算计他,常宁最恨暗地里算计和欺骗,而恭王福晋再三欺骗他,让他忍无可忍,兼之吴惜柔临终前的一番话,触动常宁心肠。
世间还有何可留恋?
机关算尽,却是算无可算,他只是设了一个一个陷阱,将自己牢牢困在其中,他更想不到的是,悦儿会为了救他而摔倒在地,因而小产,并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
常宁在慈宁宫外跪了许久,也想了许久,他伤害了他最心爱的女人,他恨不得以死恕罪,他跪了那样久,不吃不睡,甚至记不清是如何被二哥带回府里的。
他清醒过来,才发现是在二哥的书房里,床头有一只精巧地盒子,他打开来,里头是一簇步摇上的流苏,是两小串粉珍珠,常宁只觉异常熟悉。
细细一想,才想起那年圣寿节家宴,是悦儿入宫后的第一个圣寿节,她是最喜欢孩子的,抱着二哥家的小格格哄着玩了许久,不留神步摇上的流苏被小孩子拽掉几簇。
家宴散时还有宫人问到他这里,有没有瞧见两小簇流苏穗子,粉色珍珠的!
常宁想起福全那样郑重地劝他说:“你若心里有她,就该知道怎么才是为她好。”
常宁只觉心痛如绞,想起当初,更是后悔难当,原来二哥也是!
相比二哥,他做的一切是多么任性和卑劣。罢,罢,喜欢并不一定要得到,只要悦儿过得好,他愿意牺牲一切。
他可以只在一旁守候,只为换取她的真心笑颜。
他就那样等着等着,守着护着,直到那一日,许易来报,说贵妃娘娘似乎病的很重!自圣驾回銮便一直在畅春园养病,面都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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