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 / 4)
季南星没想到陆宴会突然回来。
细算起来,那天谈话过后,他们已经有将近20天没见面了。
天气转凉,陆宴穿着一袭深色的长风衣,肩宽腿长,身形挺拔,高挑的身影大步流星朝花园走来,在两人面前站定。
他似乎看了季南星一眼,但很快挪开,朝陈医生道:“几年不见,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源清握着他的手碰了碰肩,轻笑道:“前不久,你忙着,就没让白管家喊你。陆总是做大生意的人,不妨碍你继承家业。”
陆宴淡淡笑了下,难得真的染了点笑意:“准备回来待多久?”
“不走了。我下周搬过来,南星身体不好,病情古怪,其他医生看着我也不放心。”
陈源清专业水平高,对自己对别人要求都很严格,他这一番话完全出于医者本心,但陆宴还是不着痕迹地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眼。
季南星以为这是嫌他碍事,不想自讨无趣打扰他们寒暄,自个儿带着卡车到庭院草坪上玩飞碟。
他缓步离开,陆宴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也没说。
眼见清瘦的背影越来越远,陆宴眼底也慢慢暗下来。
“怎么你一回来,南星就走了?南星脾气挺好的,很好相处,跟你们家那个老二不一样,可以试着相处看看。”
陆宴遥遥看着那道身影,平静道:“我知道。”
远处的人穿着简单干净的白色卫衣和浅色亚麻长裤,清风吹起他略长的额发,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清丽精致的眉眼。他抛着飞碟陪卡车玩,长臂一展,衣摆提起来露出一截细薄白嫩的侧腰,一晃而过,在暖色日光下白得晃眼。
陆宴淡淡收回眼神,“你是他的主治医师?”
陈源清点头:“南星是我博导的病人,前几年老师身体不行了,担子就轮到我肩上。本以为他一辈子都醒不来,没想到……”
他笑了笑,花园里季南星正巧望过来,两人轻笑着招了招手。
那人眼底的笑在看到陆宴时消散了一点,而后很快僵住扭过头。
陆宴清楚地看见他的微表情,面上平淡,只是嘴角不自觉地下沉了一点弧度。
陈源清对这些细节一无所知,继续跟病人家属探讨病情,“虽然到现在也说不清原理,但终归人能醒就是好事,虽然有时候病情无法预料,但多过的日子都是赚的。”
“情况很严重吗?”陆宴语气沉下来。
陈源清无奈瞥他:“不严重我也不会特地过来……”说完他才反应过来,道:“哦,前些日子你忙着不知道吧。前一周,连续两天夜里心脏都突然停了,好巧是白管家发现及时,不然……”
陆宴心里猛地攥紧,喉头干涩。
陈源清叹了口气:“这几天恢复了点,但接下来的日子,谁也不好说。好在你这个弟弟,心态很好,多严重的病情,他听完都淡淡的,还有空去安慰别人。”他失笑了声:“有时候看他和白管家聊天,我差点要以为生病的人不是他。”
陆宴看着不远处跟卡车抱在一块的人影,不自觉地低声道:“他总是这样。”
“你说什么?”陈源清没太听清。
“没什么。”陆宴摇摇头,思忖了会,才说:“能根治吗?”
“不好说。”陈源清停顿了会,正色道:“他这个情况能醒过来已经是奇迹,至于奇迹能有多久,一年,十年,几十年……都不是我们能预料的。他这个情况太特殊,每次发病都没有预兆,只能时时看着。尽量在情况稳定前别让他一个人出门,身边无论如何得有人跟着。”
陆宴听进去了,很认真地点头:“好。”
他神色沉沉,陈源清略感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还挺关心他。我以为你们这种关系,你大概不太在意他的死活。”
陆宴收敛了神色,语气听不出情绪:“还好,没有很关心。”
陈源清看着他忍不住往花园里瞟的眼神,觉着稀奇,“说来也奇怪,他也很关心你,听说我跟你小时候认识,打听得比谁都仔细着急。”
“这叫什么……双向奔赴?”
陆宴难得没反驳,他侧身朝草坪上看去,却正对上一道澄澈清润的目光。
隔着两道灌木丛,季南星略微侧着头,不知道这样静静看了他多久。
两道目光骤然相接,这一回,陆宴没像往常一样佯装无事地挪开。他平淡地看着那张刻在记忆里的脸,眼底的偏执、痛苦和挣扎全部消失了,黑眸半垂,只剩下沉沉的平静,像柔和月光下沉静的湖面。
久违的、温和的陆宴再次出现,季南星愣了会,忘了挪开目光,也顾不得陈医生疑惑探究的眼神,静静与陆宴对望。
他看得出神,冷不丁地被身后的一道圆润肥胖的身影袭击,直直被扑倒在地,吃了一嘴的绿草。
他愤愤呸呸了两声,却听见一阵很轻的笑,不远处的陈医生轻笑着,在他隔壁,陆宴疏离淡漠的眼底,也染上几丝笑意。
季南星脸上一下子烧起来,心里又有点暖,酸酸胀胀,像打翻的气泡水咕咚咕咚,还有点甜。
他不自觉地低下头,把始作俑狗一把抱住,手法杂乱泄愤一样地在卡车毛茸茸的狗脑上又揉又挠。
“汪汪汪——”
“你还汪汪,偷袭我还汪汪,汪——”
他幼稚郁闷地抱着卡车大眼瞪小眼,发顶杂乱地翘着两条杂毛,乌黑的发上沾了几片草叶子。
头顶传来轻微的触感,熟悉的脚步声靠近,季南星抬起头。
陆宴缓步走过来,伸手把那两片草叶揪下来,“长叶子了。”
季南星动作一僵,诧异的脸上还泛着浅浅的薄红。
不等他反应过来,陆宴已经自然地抽身,他收回手,好像真的只是路过顺手拨了一下,没再看季南星一眼,跟着陈医生攀谈着什么,渐渐走远。
秋风凉凉吹打过来,季南星脸上的温度丝毫没降。他摸了摸头顶,愣了好一阵,嘴唇动了动,心中温热酸胀,突然一把将头埋进卡车白色的绒毛里。
他甫一埋头,远去的人正好回头来。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