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1 / 5)
陆宴眼睛湿漉漉地望过来,季南星心里颤动了下。
他抬起陆宴的下巴,端详着这张曾经偏执阴郁的脸,依然是冷峻立体的五官,但人却消沉了许多。
“瘦了,白管家不给你饭吃吗?”
陆宴主动蹭着他的手,“你不在,没什么胃口。”
季南星马上收回了手,不带情绪道:“哦,演了五天,就为了演绝食这一出吗。陆宴,我不会再上当了。”
“我……”陆宴眼底闪烁了下,他整个身体卸了下去,无力地争辩:“我没有这个意思。”
他落寞地垂着眼,像被什么东西彻底击倒一样,被浓重的悲伤浸满。他颤巍巍站起身,却没敢离季南星很近,两人距离比寻常朋友还要远。
陆宴先一步拉开门,低声说:“抱歉,是我冒昧了。”
他远远退到门外,脑袋耷拉着,声音干涩:“我下周回来,时间还不确定,可能会推迟……”
大概是想到要将近十天见不到,他眼底又暗了暗。
“再见。”
说完最后一句,他留恋地看了季南星最后一眼,转身离开。
落寞的身影渐渐走远,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显得突兀。
“……等等。”
季南星还是喊住了他。
陆宴脚步一顿,季南星倚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微仰起头,漫不经心地瞥向那道僵直的背影。
“不是要约会吗?”
……
季南星前世今生两辈子加起来恋爱经验几乎等于0.
他和许桓在一起的时候,正赶上肖女士癌症住院,匆匆确定了关系便去医院陪护,肖女士去世后,两人打理完后事,季南星又马不停蹄进了项目组。
等他从项目组出来,没几天又在体检里查出癌症。
他和许桓确定关系两个月,竟然连一次正儿八经的约会都没有。
他盲目跟着陆宴,看着轿车驶过熟悉的街道,季南星越看越迷惑。
“我们去哪儿?”
陆宴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一直蠢蠢欲动地垂着,季南星瞥了一眼,淡淡道:“能不能好好开车。”
那只手马上收了回去。
被喝了一声,陆宴也没难过,甚至还隐约有点高兴,他精神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不少,“快到了。”
汽车停在a大校园内,在一栋陌生的建筑旁停下。
是一个展览馆,没建在艺术学院的片区,反而紧挨着航天工程学院。
季南星心里一动,隐隐有了猜测。
之前他在a大匿名论坛上看到过一个帖子,有人提起过,去年华务的某个高层在a大捐了一栋楼。
“你走之后,我用你的名字捐了一座展馆,《晖光》在里面展出。我不知道你想不想公开《晖光》的署名,没有你的认可,我无法替你做决定。”陆宴轻声说:“但它属于你,我不想让它和你的联系断掉。我不太懂艺术圈的规则,只能这种方式,让你们之间重新连接起来。”
“进去看看吗?”
展览馆请了意大利的设计师按照星空主题设计了内里,季南星一进门就看见天花板上硕大的、深邃的银河星系。闪烁的繁星缀满了整个密闭空间,一踏步进来,像一脚踏空漂浮进深不见底的、群星烁烁的宇宙中。
展厅正中,《晖光》静静落在那里,依旧是季南星记忆里的样子。一旁的展览牌只简单介绍了画作背景,没有署名,也没有其余信息。
除此之外,展厅中还挂着其他画作,虽然技法笔触不如《晖光》那么成熟,但依然有不俗的感染力。
季南星一幅一幅地看过,心里的涟漪越扩越大。
这些都是他学生年代被刘同低价买走,冒名顶替拿去参赛的作品,每一幅都出自他之手,有不少画作,连季南星自己又差点忘了,如今所有遗散的作品被再次收集起来,猝不及防地陈列在他面前。
季南星愣愣看了会,半晌,才呆呆地出声:“你……什么时候拿回来的?”他看向身侧的人。
“刘同落网之后一直陆陆续续在找。时间过去太久,追回比较困难,目前还有两幅没找到,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陆宴说。
这是一个不符合常规的展览。没有导语,没有展品介绍,也没有主题,连作品的署名都是空白的。
展览馆建成后,因为宇宙星空设计成了远近闻名的打卡点,学生和游客们热热闹闹地来,起初是为了天花板的星空,后来看到这个没头没尾的展览,各种猜测也冒出来。
有说《晖光》作者隐姓埋名不便认领所以用这种方式宣示主权的;有说刘勤庚和刘同根本是被冤枉的,作者不敢出来认领是因为心虚。
但最普遍的说法,是《晖光》的作者就是a大航天学院早逝的毕业生,这个展馆是他生前的爱人——华务某个高层为了纪念他立的。
那段时间,正好是许桓铺天盖地发了疯一样找替身的时候,娱记操手推流,大部分人对这段爱情深信不疑。以至于在展馆落成的第3个月,捐助人不得已,在展厅的最后加上一句简短的结束语。
季南星站在展厅的末尾,看向那句简短得近乎敷衍的结束语。
【仅以此馆,铭记一颗远去的星星。】
落款处没有繁复冗长的单位名称,也不是众人猜测的那个华务文娱二公子。
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很简单的两个字。
——陆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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