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1 / 3)
陆宴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午夜。
空荡的客厅里只有一道瘦削的背影。
“回来了。”季南星看着玄关熟悉的身影冷淡开口。
“解释一下吧。”
客厅桌面赫然是20几个针孔摄像头。
几十个摄像头把他日常生活的每一步、每一个举动都如实呈现在陆宴面前,没有一丝错漏。
“在你生日宴之前,我发现有人进过我的房间,那时我猜测应该是你……你怀疑我,想印证我的猜想,这很合理,我理解。可生日过后,这些东西为什么还会继续存在?陆宴,我只是需要一个理由。”
季南星说得很平静,没有一丝气恼,像在谈论再普通不过的一件日常小事。
陆宴没有去看桌上的罪证,他看着季南星光着踩在地毯上的脚丫,“十月了,晚上降温,你身体不好,不穿袜子容易着凉。”
他脸上没有一点被戳穿的心虚,跟季南星想象中温柔认错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季南星拧起眉,“你连一个糊弄我的借口都懒得编了吗。”
陆宴眉梢动了动,却没有半点辩解的意思,语气淡淡:“不是生日前放的。”
“……你说什么?”
季南星倏忽一愣。
眼前人在他身前站定,陆宴把他发凉的手掌握在手中捂暖,“酒会回来之后新放的。最晚的一个,是五天前,我上次回来的时候。”
五天前,陆宴最后在家住的日子。
那天晚上,他照旧没有留陆宴在房里睡,两人厮混到大半夜,最终他把陆宴轰出了门。
一切稀松平常得挑不出来半点异样,季南星看着眼前温柔熟悉的眉眼,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找出这些东西时,他第一反应还是在为陆宴开脱。
最近这么忙,忘了生日之前安置的“几个”摄像头,也说得过去。
尽管他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拙劣得可笑,但东窗事发的那一刻,他自己都在替陆宴找理由。
可眼下,嫌疑人明晃晃地承认,没有辩解没有编造理由,他直截了当地应下,好像在家里近乎窒息地监视另一个人是多么平常的小事。
季南星生生停顿了几秒。
“为什么?”他愣愣开口,声音颤抖着:“我一直相信你……如果你怀疑我的身份,觉得我还是那个冒名顶替的人,你又何必委屈自己,跟这么一个嫌疑人谈恋爱……”
“不是。”陆宴打断他。
明明两人手掌紧紧交握,季南星却感觉眼前人离他那么远,就连曾经深爱的熟悉的面孔如今也变得陌生。
“没有怀疑你,别这么说自己。”陆宴将他轻轻抱在怀里,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季南星,我只是爱你,每天都想见到你,每一分每一秒,看不到你的时候,总觉得你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只要你在我视线里消失一秒,我就不放心。”
温柔的声音比表白还要深情,可季南星越听心里越是发凉,他毫不犹豫地抽身,直视陆宴半垂下来的眼睛。
“爱意不是监视强制的理由。陆宴,我是人,我有自由、有隐私,我不是你豢养的宠物。”
陆宴静静看着他,似乎早就预料了他的反应,他平静的脸色从进门到现在没有一丝破绽,“你看,这就是我的理由。”
“……什么?”季南星不可置信地抬眼:“陆宴,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这就是你的理由?”
陆宴漆黑的眼底沉了沉,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
“还记得你刚回国的时候吗。”他缓慢道:“在半山的高尔夫俱乐部,我说过,我不会让你离开我。”
【不管你愿不愿意,从此以后也只能待在我身边。我不会让你离开我一秒钟的视线,你会连最基本作为人的自由都不会有。】
【如果他真的回来了,我不会再让他离开我哪怕一分一秒。】
偏执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季南星瞳孔骤然收缩了下。
重逢以来,他知道陆宴变了,变得偏执,变得极端,变得没有安全感……这些他都尝试去理解。他可以包容陆宴的不安,他会尝试尽己所能把陆宴缺掉的那部分感情补回来。
可眼下,他看着陆宴沉郁的眼睛,再一次深刻地意识到——
陆宴真的病了。
就像那个负责陆宴“治疗”的医生所说的:
“这是个疯子!正常的患者都是要摆脱幻觉,只有他、只有他硬生生要把幻觉强留在日常生活里,催眠、电击、大剂量服用精神类药物……他恨不得把自己逼疯,恨不得每一天每一秒都活在幻觉里,去见那个死去的人。”
“他太疯了,根本不考虑自己的身体,更不考虑其他人的感受……他的世界里没有逻辑,只有他自己能够自洽。”
——连最基本作为人的自由都不会有。
冷漠的话语像一记惊雷响起。
季南星冷不丁哆嗦着后退了几步,他步步后退,陆宴却步步逼近,径直将他逼退得跌坐在沙发上。
陆宴按着他的手腕将他围堵在沙发和身体之间,他俯身看下来,幽深的眼底没有一丝亮光。
“季南星,你发过誓了,你永远爱我,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他平静说着:“你要反悔了吗?”
陆宴眼底闪着偏执,声音却依然轻柔。
季南星侧头躲开他进一步的接近,毛骨悚然的冷意让他不自觉地想逃。
和上一次在他卧室里同样,陆宴没有给他半点逃离的机会。他甫一推开对方,正要离开,却被猛地拽住脚腕再次拉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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