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都是演的吧(2 / 2)
河边的长椅,摇曳的小花,摘下来别在哥哥侧耳的发丝间;校门口的小卖部,哥哥喂他吃冰淇淋,真的好甜好甜,那时阳光洒落在哥哥身上,如似天神下凡。
每一次吹蜡烛、每一次收到礼物。
还有那日瓢泼的大雨,被撕碎的曲谱,淋成落汤鸡的他,哥哥打着一把伞,脚步靠近,温柔问他:“怎么在这淋雨啊,小词。”
还有……还有……
还有好多好多。
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电影行至尾声,字幕上显示「特别鸣谢:dark」
郁词摸了摸自己的骨头项链。
那些似是而非、无法诉诸于口的,还有那些思念,遗憾、不甘都在内心再次被唤醒了……
胸口堵堵的,有一种钝涩的痛。
他想自己仍是幸运的。因为留下红雨衣的那个人,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了,但他的哥哥还在,而且过得比从前更灿烂——
看啊,整个影院的人都在为他落泪。
在灯光重新亮起之前,他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擦眼睛,看见三三两两的人群,站起身来,讨论着刚刚电影里的那个故事。
“太帅了太帅了!!”“只有沈栩然能演!”“绝了,绝了,绝对是我今年看过最好看的影片。”“啊啊啊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啊!!”“他真的是神来的……”
这其实不是他第一次独自到电影院观看沈栩然的电影了。但是,他并不喜欢人群拥挤,更加不想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哥哥身上,甚至更加阴暗地——
不想要任何人喜欢他的哥哥。
那颗星星仍旧那么闪耀。身边永远人声鼎沸,似乎早已不再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郁词怔然坐在原地,看着大银幕上滚动的字体,等到人群都散去,一切归于沉寂。
他抬起眼,后知后觉地发现。
另一端的角落里,竟有一人同他一样,正独自安静坐着。对方戴着口罩,只露出那一双明亮的眼睛。但郁词一眼就认得。
整个电影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那人偏过脸,就那么看了他一会,然后起身走了过来。及至他面前,沈栩然伸手,摸了摸他的眼角,说:“你哭啦?”
郁词一颤,慌乱地躲开,“我没有。”
沈栩然看着他,忽然凑近:“我在里面,好看么——”
郁词逃避似的移开双眼。
那处还泛着轻微的红肿,睫毛是沾湿的,看起来好可怜。面对直视,他似乎想要遮掩,但那手抬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而那些淌过泪的痕迹,在此刻头顶数盏白炽灯的照射下,无处遁形。
沈栩然心疼了一下,可同时也感觉有些异样,心跳和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也许是开心,也许是兴奋。
但绝不是幸灾乐祸。
可是,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感到开心,或是兴奋呢?难不成他是这样的奇怪、变态,就喜欢看人伤心、看人哭吗?
来不及细想,又听见郁词说:“好看。”
是在回答他的问题。
“为什么哭?”
郁词冷着脸,语声倔强:“电影太好看了。”
“其实……”沈栩然停顿了半晌,才说,“我演的时候,也一直哭哦。”
“哈。”郁词笑一声,有点生气似的,说出的话也不经大脑,“为谁哭啊?哥哥?”
沈栩然不说话了,就那么看着他。眼波柔柔的、可又是深深的,那波光仿佛就能够将人溺毙。
让他想起静静流淌的小河水,揉了月光。
月光是温柔的,可是也能刺人。
郁词想问,你为什么能把暗恋演得那么逼真,好像真的很难受、很难受……如同你真的经历过同样的情绪一般。
那你真的经历过吗?你是真的,感受过吗?你是否也曾,如我一样的,细细体会过那些吗……
但他终于没能问出口。
多好笑啊。沈栩然是演员,当然逼真了。只要他想,做什么都会很逼真的——
正如当初对自己好,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容一样。天才演员么,都是演的吧。
“那你那天试戏为什么会叫我的名字?”
许久,沈栩然轻声问。
看吧。那人根本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多狡猾啊……
郁词本想说没别的,不小心叫错了而已。但他没这样说,却是同样反问对方。
“你想听什么答案呢,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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