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走失的恶犬(1 / 2)
昨晚剧组聚餐到很晚,沈栩然喝得有点醉了,回家以后辗转反侧到深夜才睡着。他不敢闭上眼,害怕一入梦又见到那个人。
果然,年少的郁词在梦里仰头望着他,眼里都是泪水:“哥哥,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心脏抽疼一下,醒了过来。
他打开微信界面,找到黑名单,里面只有一个人,昵称是emoji表情包的小狗,头像是纯黑色的。
忍不住用指腹摸了摸那只小狗。
这些年,沈栩然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在电影作品和角色诠释上,几乎没有娱乐活动。生活单调乏味,就连梦境也只是反反复复出现同一个人,不断上演相似的片段。
他不知不觉发呆到深夜,还是戴好口罩偷偷出了门,自作主张没告诉经纪人。
根据那张图片判断,聚会地点应该是在“岛屿”,照京目前最高规格的会员制酒吧。他进去点了杯酒,坐在吧台自斟自饮,目光有意无意开始巡睃那人的踪影。
其实没想过再有交集,也没想过真的再见面应当如何开口,只是想坐在角落,远远地看他一眼。
看一眼,他就会离开。
酒吧里播放着迷幻电音,灯光随着节奏忽明忽灭,耳边晃荡着笑声、哄闹声,时不时传来隐隐暧昧的低语。
沈栩然把玩着酒杯,杯壁只有薄薄的一层,透过那琥珀色液体,向人群中望去。
很快,他看见了郁词。
有人蹲在地上帮他点烟,看样子有种卑躬屈膝的讨好,那一圈围着很多人,但郁词身边没有人,独自霸占着一张舒适的皮质长沙发。
隔着一段距离看不太清楚,但能够感觉到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气质阴郁,冷酷不易接近,和记忆中那个少年相差甚远。
郁词浑然不觉,正专注地盯着手机。
“嘿嘿,看什么色情主播呢?”徐信坐了过来,但没敢挨得很近,只是狗狗祟祟地探了探头,“哎词哥,你把横幅撕了干啥呀?那可是专门给你弄的,顶级排面!!难道不是很牛x嘛!”
郁词眼睫垂着,侧脸流畅俊逸,尤其是高挺的鼻梁,在灯光明暗之间看去,弧度几近完美。
“卧槽……”徐信一个男的都看呆了:“词哥你是真帅啊,能不能教教我下辈子要怎么才能长成这样?”
由于性格冷漠,郁词不爱交朋友。徐信是他们高中篮球队的,一来二去就熟了起来。
郁词仰靠在沙发上,喝掉一杯酒,又熟练地吐出一口烟,烟雾弥漫他的脸,若隐若现看起来更加有氛围感了,而他跟个电影里的幕后大佬似的,始终没有说话。
只见他在手机上快速点了几下,很忙碌的样子,声音又冷又淡,吐出的句子也很简洁。
“有病去治。”
郁词的确很忙。
但他并非在看什么女主播,而是在看昨天的那场电影发布会,修长指节灵活地乱飞,不仅要疯狂截图,还得举报弹幕。在他看来,这些弹幕都太冒昧了——
有叫“老公”“哥哥”的,还有叫“老婆”“宝宝”的,简直是乱叫一气。这完全是在他头上蹦迪,还有一大堆幻想着他哥哥流口水的,真的是忍无可忍,气死人了。
他挨个认真选择:这条违法违规了,那条色情低俗了,还有这这那那,散布未成年人不良信息、恶意刷屏……
还是不解气,气得想把手机砸了。
而在酒吧另一端,看着郁词坐在那里熟练地抽烟喝酒的模样,沈栩然一时有些恍惚。
想起他高中聚会时,红着脸说不会喝酒的模样,学着吸了一口烟,又被呛到,当时他眼角湿润泛着水光,真的好可爱。
记忆里的那个少年很爱笑,他从未在另一个人身上见过那样纯真灿烂的笑容。很少有人知道,郁词放肆笑起来的时候在左边的脸上会有一个很小的酒窝。沈栩然故意逗他,很喜欢戳戳那里。
但如今的他看起来冷冷的。
冷冷的郁词突然把手机一摔,从桌子上滑出去半米,一名反应迅速的小弟赶忙接在手里,笑嘻嘻地看着他:“嘿嘿,郁少您……”
眼看郁词呼吸起伏,好像是气的,徐信连忙给小弟使了个眼色:“倒酒,倒酒!”
小弟急得连滚带爬,过来倒酒,还把桌上的烟盒打开递过来,郁词顺手抽了一根,咬在嘴里。一声冷笑溢出来,他咬牙切齿:“好啊,你敢谈恋爱?”
那小弟懵了,吓得手都在发抖。徐信示意他快走,然后慢慢瞪大了眼睛,对着郁词发出了疑问:“啊!什么恋?什么爱?”
没等到回答,不小心瞥见手机上的推送标题:【沈栩然怒怼粉丝,我谈恋爱关你们什么事!】
再一看郁词的脸色简直阴沉得可怕,眉眼间戾气几乎要压不住,虽然暂时还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实际上随时都可能会发怒。
这一点徐信很清楚。
酒吧里非常吵闹,但郁词就跟有屏蔽功能似的,真就只是赏脸往那一坐。他不搭理别人,别人也断然不敢打扰他。他吸了一口烟,回想刚刚看到的热搜#沈栩然拒谈初恋#
下面评论说:【这又不是老婆第一次谈初恋了,之前有个采访他还讲过初恋喜欢蝴蝶呢[分享链接]】
这些年来,只要是与那个人有关的蛛丝马迹,他都不会放过。无论是代言、电影海报,还是杂志封面,哪怕是新闻小报上的零星片段,他也会剪切下来。网络上的视频很多都循环过多次,自然对那段采访有印象。
“喜欢蝴蝶”,是自己对他说过的话。可是没有人比郁词更清楚,他们当初根本没有谈过恋爱。
既然没有在一起,又谈何初恋?
更要命的是,一旦想到这个所谓的“初恋”或许另有其人,他就抓心挠肝的难受,想到这个人可能真的存在,在他离开之后,代替他陪在哥哥身边,做那些……
做那些他所做过的事,以及那些可能连他都没有做过的事,他心里就憋闷得难受,像是有一把火在烧,让他痛得恨得想要杀人。
“我勒个大草……”
徐信一惊一乍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词哥你你你快看!那边坐着的不是那个谁吗?他怎么来了啊!”
如有所感般,郁词忽地抬头。
像一条走失的恶犬,猝不及防撞进了那双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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