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流离之人追逐幻影(1 / 2)
江以谕从未如此震惊过,话语在脑海里翻了两番,才彻底理解背后的含义。
——庄晓蝶知道时空穿越的存在,她极有可能同为穿越者!
上课打铃,学生洋流般涌出教室,庄晓蝶踉跄后退,瞬间被急于排队去会堂的各班学生淹没,如同石子落入湍流,眨眼间消失不见。
事发突然,江以谕未能第一时间抓住她,被挤出来的人潮撞到门框上。
贺祠年托了他胳膊一下,也被人群推搡的东倒西歪。学校广播催促集合催得急,他作为班长没法多停留,也没听明白庄老师刚刚在说什么,只得道:“当心!讲座结束后,我们仨在偏门门口汇合。”
“好。”江以谕按住贺祠年扶着自己的手,“庄老师的办公室在几楼?”
“三楼走廊中间,第二个位置。”
江以谕松开贺祠年,逆着人流匆匆破出道路,快步朝庄晓蝶离开的方向追赶。
他反应已经足够快,可差了半分钟犹如差了半个世纪,再加上受伤的右腿拖累行进速度,他一瘸一拐的走得很困难,使不上力,连小跑都做不到。
“该死。”他低声骂了句。
三楼办公室里只坐着一位非班主任的老师,告知他庄老师没回来过,现在所有班主任都在报告厅那边。
庄晓蝶是不去礼堂的,1班是贺祠年领队,她要离校准备早点下班。她的挎包还在桌上,外套挂于靠背,茶壶里正煮着养生的洛神花茶,显然还没来得及收拾东西,就碰上了江以谕。
江以谕表现自然,像庄晓蝶让学生去办公室帮忙拿东西,因此那位老师没多管,继续批改手头的作业。
他迅速检查了一遍庄晓蝶的办公桌,默念一句“冒犯了”,心中的某个预感随着拉开挎包的举动愈发明显。
简单查看后,江以谕拉好拉链,神情凝重。
果然如他所想,整个办公室里庄晓蝶的东西这么多,从教学课本到个人用品,几乎将办公桌填的满满当当,却找不到一件能证明她身份的物品。
甚至是找不到一件能体现她个人特征的物品。
其实老师们在办公室呆久了,看办公桌是可以看出每个人的特点的。有的喜欢养生,桌上会摆养生壶、茶包和艾灸锤等物品。有的特别注重感情,桌上会放和家人孩子的照片,或是班里学生们送的贺卡鲜花。水杯样式,喜不喜欢随手盖上红笔笔盖……这些都或多或少能体现出这张桌子的使用者的特点。就算是再严肃,只把办公室当工作场合的数学老师,那整齐划一的整理收拾也是他独特风格的体现。
但庄晓蝶的办公桌没有。
她的东西虽多,但就像样板房,有的都是其他老师有的,而她不过是摆出了一个经常使用的模样。在大脑中把所有摆出来的物品复原,似乎就是一个语文教师教学所需要的基础办公桌模板。
没有身份证,医保卡之类的,没有照片,除了贴桌上的1班课表的班主任栏印着“庄晓蝶”外,这张办公桌可以是任何人的。
这一切像是庄晓蝶刻意为之。她需要正常生活,但不想留下太多的个人痕迹。是什么原因让她不得不在每天处处留心,甚至形成了这个习惯?
就好像,她一直在流离,没有在哪里长久驻足过。
江以谕离开办公室,几乎走遍教学楼,都未发现庄晓蝶的身影。最后他站在女洗手间门口,被路过的校长吹胡子瞪眼地揪住耳朵,“几班的学生,杵女厕所门口干什么!想逃讲座是吧?!”然后就是驱赶下楼。
等脱离校长的监控视线范围,江以谕便轻车熟路,从停车场那边拐进半开放的传达室。保安在摸鱼吃康师傅老坛酸菜牛肉面,非上下学时间段,他清闲得很,因此被突然出现的学生吓了一跳,差些成为云城第一个被酸菜噎死的。
江以谕看着酸菜,没忍心告诉保安这是脚踩出来的,清嗓,装出一副着急状:“保安大叔,刚才体育课的时候,我口袋里的两百块现金好像掉了,老师让我来查1点左右教学楼和大门的监控,看是不是被人捡走的。麻烦您了。”
不是校领导,保安松了一大口气,摆手表示小事。
一走进监控室,江以谕眼里原有的焦急陡然消失,就像小石子沉入深湖,平静到连水波都不复存在。
庄晓蝶的走路方向是准备走出教学楼,没有回办公室,但没有任何一个监控拍到她如何离开的教学楼,也没有拍到她是否走出了学校大门。
保安叼着泡面:“有发现可疑人员不?”
江以谕摇头,颔首道谢,说再原路返回找找。
他已知晓答案:庄晓蝶消失了,是彻彻底底的消失,不会再出现。
未来2015年的贺祠年和李暄说过,他们初中的班主任教了半个学期后突然辞职转校,从此音讯全无,学生和家长都再也联系不上,这个班主任指的就是庄晓蝶。
江以谕漫无目的地走在报告厅外围,讲台的话筒声音很响,时不时有细细杂杂的人声传出,仿佛是来自另个世界的余音。
他待在外面,没有进乌泱泱全是人的礼堂。报告厅和马路隔着铁栅栏,外面是川流不息的十字路口和匆匆行走的路人。
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手臂上出了冷汗,那股不舒服的感受顺着冷汗一点点冒出。
如果说庄晓蝶是因为意外撞见他,才突然辞职消失的,他可以接受。但李暄他们讲述时是在未来,是在3年后。那个时候,江以谕根本还没在2011年的联数中学出现过,又谈何因他而辞职!
一条直线上,过去的坐标“因”在前,未来的坐标“果”在后,一个人沿着直线走,不可能先有“果”再造成了“因”,除非......
这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个首尾相接的“环”,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分不出前后。
江以谕是误入“环”的外人,先遇到了坐标“果”,再遇到了坐标“因”。
这个环不知道有多大,不知道是占据2011年到2015年之间,还是有更大的范围。
生活中居然真的存在其他穿越者。
江以谕跑了3条时间线,这是他第一次遇到了同类。庄晓蝶似乎对穿越这件事见怪不怪,这说明她可能知道导致穿越的内部原因,也可能同是怀表的持有者。或许她能解答“穿越”和“死亡命运”这件事背后的来龙去脉!
五点整。
会堂的吵闹声渐响,讲座竟已结束,江以谕如梦初醒般抽离,快步赶到会堂偏门,如约等待贺祠年和李暄。他跑的比找庄晓蝶还快,凡是和贺祠年有关的时间约定,他一分一秒都不允许迟到。
提前守在侧门,江以谕平复呼吸,理了下飞起来的头发。
学生鱼贯而出,贺祠年其实很快就溜出了礼堂,但江以谕觉得他慢到都够腌萝卜干了。
“你出来这么快,刚才在会堂里面都没找到你。”贺祠年环顾四周,一下就看到了江以谕,快步跑来,“我们等下李暄就走,他还在洗手间。”
贺祠年说罢顿了顿,敏锐察觉出江以谕状态不太好,脸颊上居然有冷汗。他顿时蹙眉,忙问:“你没在报告厅听讲座?”
江以谕摇头,刚刚那几小时他错愕到几乎晃神,此刻急需恢复理智,他深吐了一口气:“掐我一把。”他伸手,本意是想让这人拧自己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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