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佚名身份 » 第44章2011联数中学

第44章2011联数中学(1 / 2)

“嘀嗒嘀———”

“嗒———”

失去意识前,江以谕连感知疼痛的能力都被剥夺,浑身沉得无法动弹。

在坠入黑暗时,在救护车和警车的鸣笛中,在淹没世界的耳鸣里,他捕捉到一丝微乎其微的八音盒的音乐声,似是从砸在地面裂开一道缝隙的金属怀表中流出。

巴洛克时期的旋律跃动,逐渐在他耳畔变透亮,变清晰。八音盒越响,周围的环境越静谧,似乎暗示着他已经离开了车祸现场。

静到他仿佛身处于浅金色的午后,看时间变得可视化,在他面前缓缓流淌。

江余没有死,因为在最后一刻,贺祠年不顾一切地跑向马路,把他从命悬一线的鬼门关口拉回了人间。而摔倒在地的瞬间,他竭力将身躯挡在贺祠年背后,拼命保证这人的安全。

但他的眼前为什么出现会走马灯般的画面,飞速经掠,飞快闪动,没有声音。

他像一个穿梭于时间的灵魂,身处所有走马灯的场景里,却又被隔绝于人群外,只被允许不参杂感情的旁观。再望远处眺望,什么都看不清,仿佛有浓雾遮挡。

卡车掀起的大火瞬间吞噬周茹风,慌张赶到的贺祠年及时拨打救护电话,救下了她的一条命,而她却烧毁了半张脸,平时只能披散着黑发遮挡。她打输了官司净身出户,最终失去了贺瑞迎的抚养权。

画面闪动,化作为火车站。

二零零八年10月份,周茹风领贺祠年前往火车站,说要和他去新城市好好生活。但她却在一个陌生的城镇,以挑选生日蛋糕为由,将年仅11岁的贺祠年遗弃,从此失踪,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最终警方找到露宿街头的贺祠年,将他送往舅舅家寄养,一直到高中。再后来,就是江以谕遇到的贺祠年。

然而,八音盒的音乐戛然而止。滚筒上的突点似乎突然被抹掉,改写为新的标记点。

齿轮发出几声“咔嚓”的机械音,逆时针倒退,重新开始转动!

时空倒带,回退到暴雨夜,覆盖一切。

他看见两个男孩倒在血泊中,周茹风摔倒在马路这头,怔怔看着,卡车司机冲下来边骂边打电话,和医护人员一起把孩子推进急救室。

周茹风依没打赢贺瑞迎的抚养权,但这次却获得了高额的抚养费和补偿金,几个月后她仍将贺祠年遗弃在了陌生城镇的火车站。

但在人间蒸发前,或许是周茹风被两个孩子救下后良心发现,警察发现她的财产竟已全部转移到贺祠年名下。收留贺祠年能获得极高一笔财产,舅舅因此满心欢喜地接受了这个外甥。暗里不好说,至少明面上没有亏待。

明白蝴蝶效应或许存在后,这是在不彻头更换未来走向的前提下,江以谕尽可能做到的最大改动,唯一奇怪的是,那江余车祸后去了哪里?

江余是一个假身份,在这世界上,贺祠年从来没有过这位发小。

他不存在荒废公园,不存在四年级5班,甚至从来没有在云城活过。

江以谕不清楚,如果江余真的在那场车祸丧命,那死掉的究竟是江余这个身份,还是他江以谕本人。

混沌之气散尽,一个未曾见过的场景映入眼帘,大门顶部是红色的“联数中学”。值周教师和戴着黄袖套辅助员们站在大门两侧检查校牌,陆陆续续有学生走入。

他没有回到朝暮书屋,而是抵达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个校名他听未来的贺祠年随口提过,是他和李暄的初中。

江以谕身上穿着和其他学生一模一样的长袖校服,黑白相间,脖子上系着条灰色格子围巾。他正坐在校门旁的围栏处,地上放着一袋茶叶蛋和一根拐杖。

他环顾四周,有个穿着同样校服的女生注意到他,轻喊了声,跑过来扶他站起身:“江余你怎么摔了,还好吗?”

江余没死!他竟还是江余这个身份。眼前这个女生似乎是他同学,他注意到校牌,她是七班的。

江以谕摇头表示没事,结果还没走两步,他的右腿就跛了一下,他迅速撑住围栏,才避免再次摔倒。

此刻他意识到,自己的右脚似乎有问题。

这是车祸中他被轮胎碾过的那条腿,以那时的速度和重量,估计骨头是当场粉碎的。

“我帮你拿包吧?你转学来之前老师就嘱咐过,说你行动有些不方便,让我们平时多帮助你。”女生很热心,结果猛然发现他根本没有书包,大惊失色,“哎,你书包呢?”

“昨天没带回家,在教室。”他其实不知道。

女生有种想帮忙但空有力气无处可施的难受感,堪比把鲁智深关起来让他学绣花,她讪讪一笑:“那我帮你拎茶叶蛋!”说罢她便拿起袋子,江以谕只得支着拐杖跟上女生的步伐,尝试习惯一瘸一拐的走路方式。

两人前后脚走进教学楼,门口值周的辅助员才后知后觉地疑问:“刚刚那男生怎么不背书包?”

另个同学回答:“不知道,感觉没在学校见过这他。但我知道不背书包的只有两种极端情况。连作业都不必带回家的学霸,和作业都懒得写的学渣!”

通过女生的讲述,江以谕得知现在是2011年的十二月,周一。自己是上周转来的,并且已经依靠拐杖生活了很久。

和推测一致,是四年级那次车祸,卡车从他腿部压过造成了永久性的残疾。

虽说对别人而言,雨夜已是三年前的事,但对江以谕而言,被大车碾压过的场景仍历历在目,他甚至闭眼,心脏还会因为浮现那个与死亡擦肩的画面突突狂跳。

他问女生:“你认不认识贺祠年或者李暄?”

他并不抱太大希望,一个年级段有几百人,不知道再正常不过。

没想到女生“哎”了一声,惊讶道,“李暄我没印象不多,只知道是1班的,但我知道贺祠年,你才刚来一周怎么也知道他了哈哈哈,果然这就是学霸远扬的‘名声’?”

他们刚好经过通往二楼的楼梯拐角,拐角处贴着一大面kt板。女生指着kt板,语气略带激动:“你看!就是照片在最上面的那个。”

江以谕循着视线抬头望去。

kt贴着“月考表彰”的kt板上有很多学生的照片,一道清晨的、清透柔和的光束打在荣誉榜上,而江以谕急于寻找的人的照片,就印在最顶端。明眸皓齿,青涩脸庞露出浅浅的笑容,俊秀的眉眼舒展,青春飞扬,此时已有了未来那副好皮囊的底子。

照片底下印着:

七年级(1)班,贺祠年。

江以谕驻足愣神地看着,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时期贺祠年。在小学胆怯害羞的男孩之后,又在高中热情张扬的男生之前。

“怎么看呆了?早读要迟到啦。”女生乐得笑起来,“哇塞,真的很夸张,两次月考一次期中考,贺祠年每科几乎都拿了满分,试卷被老师当作优秀范例做成了ppt,每个班都拿他的卷子来讲解。”

“更重要的是。”快走到5班门口时,女生顿了顿,眉飞色舞,“学霸的脾气真得巨好,你要是有不会的题目问他,就算他没有写过,他也会去写一遍帮你想想,考前拜托他帮你划重点压压题目,他也特别乐意。”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