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躲到紫藤花长廊里（2 / 2）

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又轻又平稳，他一下就听出这是江余走路的声音。

果然贺祠年一开门，探头，就看见屋里的暖光落在江余脸上，他拎着一大袋拖肥，因为突然被人欢迎回家，猝不及防的怔住。

贺祠年被他的表情逗得想笑：“你的脚步声也太好辨别了。”

江余浅浅一笑，贺祠年能察觉出，他的内心是欣喜的。进屋后江余放下零食，把一个毛茸茸的小兔钱包递给贺祠年，“送你的。”

这下轮到贺祠年抱着小兔钱包发呆了。钱包上的白兔的耳朵尖还有点灰，和他们在荒废公园捡到的那只特别像。

“谢谢，我还没有收到过礼物呢。”贺祠年捧紧手里的零钱包，仿佛那是什么格外珍贵的绝世宝贝，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喜欢的情绪几乎要从神情里化出去，甚至不舍得收起来，一定要握在手里。

他跑去房间，拿来一只黑笔，“这小钱包旁边有个商标，你能给我留个标记？这样就能证明，这是你送我的礼物。”

“写什么？”江余接过笔。

贺祠年认真思考：“既然是兔子钱包，那就写‘alice’怎么样？”

江余握笔的手指一颤。

贺祠年奇怪：“怎么了？”

就见江余重复了一句：“爱丽丝？这个名字，对你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这话把他难住了，贺祠年想了想，回答：“没，没有吧。可能因为第一次在秘密基地见到你的时候，你的手里抱着只兔子？不过，以前我还挺喜欢《爱丽丝梦游奇遇记》这本书的。”

江余从衣服里取出一个东西，问：“你见过这个吗？”

是块小巧的金属色怀表，在阳光下会泛出光辉，表盘上精心雕刻着一只华美优雅的兔子，背面被人刻了英文名。

贺祠年边触摸着“alice”的刻痕，边努力回想，最终放弃了，摇了摇头，“我没见过，是……是很重要的人送你的吗？”

他想到翁小花的脖子上也挂着一条项链，是她妈妈送的，因为很贵重而且意义非凡，她一直随身携带，非必要绝对不会摘下来。而江余来他家的时候什么也没带，唯独戴着这一块漂亮的怀表，那应该也是很重要的人给他的吧？

是爸爸妈妈送的就算了，但如果是其他朋友送的，那他真的有点吃醋了。想到这，贺祠年决定也要送江余礼物，他今晚就开始打探江余喜欢什么。

“不是，这是路边买的，就10块钱。”江余摇头，把怀表重新放好，拿起笔迅速写好名字，“好饿，能吃饭了吗。”

“当然！”贺祠年没有多想，小心翼翼地收好钱包，跑去厨房端饭。

夜里下了一场大暴雨。

闷雷滚滚，滂沱大雨倾斜地打在玻璃窗，传出清脆的拍击声。玻璃震动，仿佛下秒钟雨水就会破窗而入，浇湿一整张床铺。

风雨交加中，贺祠年是被人晃醒的。

他一睁眼，就见贺瑞迎拖着被子，一脸慌张地说：“妈妈跑出门不见了。”

贺祠年瞬间坐了起来，心脏猛地一跳：“不见？”

“晚上我被舅舅送回家后，爸爸就和妈妈前后脚回来了。爸爸待在书房，妈妈进了卧室。但就在我快睡着的时候，妈妈突然边大笑边冲出卧室，跑出去了……”贺瑞迎罕见的没有任何高高在上的表情，只剩下紧张，“现在凌晨3点多，她、她还是没有回来！这都快六个多小时了。”

贺瑞迎平日里也不怎么关心爸妈之间的事，此刻突然感到害怕，也是因为周茹风这次消失的时间实在是太长，而且太过于反常。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声音颤抖：“大笑，就是大笑地往外面跑，跟变了个人儿似的，妈妈她从来不这样笑的。”

贺祠年直觉事情没这么简单：“晚上妈妈和你说过什么吗？”

“……有。”踌躇半晌，贺瑞迎还是承认道，“我正看电视呢，她突然过来抓着我，问、问她和爸爸离婚后，我愿不愿意跟他走。我当时被她烦的要死，就说肯定跟爸爸。而且我也没说错啊，爸爸更有钱，我跟她干什么。”

贺祠年起床换短袖，没有认同或反对。他知道贺瑞迎就算这么说，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因为哪怕贺瑞迎的智商远超同龄人，甚至已经跳级开始读四年级，但他仍然未满八周岁，最终决定还是得看法院的判断。只是如此果断地回绝，妈妈可能无法在短时间内接受。毕竟她在贺瑞迎身上花了很多的时间和心血，捧在手里都怕融化。

虽然平时他也挺讨厌这个霸占一切的弟弟的，但他终究是年长一点当哥哥的人，他没法放下自己的责任感。他说：“好，我去找找，现在这么迟外面不一定安全，你待在家里，别给陌生人开门。”

旁边的江余跳下床：“我也去。”

贺祠年向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蹲下来，在抽屉里翻翻找找，还真掏到了一个手摇式手电筒、一个电池式手电筒和两件薄雨衣。他把电池式的递给江余。

外面又是一记惊雷，天公怒吼。

贺瑞迎吓得一哆嗦，没有直接披着被子钻回床上，而是跟着两个哥哥一路走到了家门口。

贺祠年和江余纷纷穿好雨衣，换好鞋准备出门。

“你、你们快点去找到，然后赶紧回来。”贺瑞迎扶住门槛，声音干巴巴的。就算是报纸里捧上天的神童，在突发事情面前的他，也只是个毛头小孩。

江余戴上帽子，手在抓在帽檐边儿，听到这话他侧头扫了一眼，转身跟着贺祠年出了门。

楼梯间弥漫着一片水汽，水泥地湿滑，整个空间的空气都透着潮湿的气味，铁门旁丢着几把撑开的雨伞，留出好几道雨水流淌的痕迹。这样的暴雨天，连风都是倾斜的，其实雨伞的作用微乎其微。

居民楼外连路灯都因暴雨熄灭，整条路黑洞洞的，在加上倾泻而下的雨水，视野更是模糊。

贺祠年一推铁门，雨水瞬间被风刮往脸上。他回身帮江余系上帽绳，然后按开手电筒，走入滂沱暴雨里。

雨声瞬间淹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