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你降临我的世界(2 / 2)
贺祠年站在最外围,悄悄围观这一幕。他像光周围的暗,根本不会有人在意他。
“听说迎迎特别擅长下中国象棋,不如现场和爸爸切磋一盘。”记者姐姐提议。
贺祠年闻声突然僵住,血液瞬间往心脏倒流,让他手指尖发凉,如坠冰窟。可现在是在录制,周茹风警告过他不准出声,不许打扰。
贺瑞迎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棋盘,里面掉出一张折成豆腐干大小的试卷,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摊开那张只有惨淡20分的数学试卷,以及贺祠年的名字。
白底红字清晰无比,前来采访的记者与工作人员全都看到了试卷上的分数,在心底暗暗吃惊。
他们从未听两位家长提起过,家里还有一个哥哥,而且作为一位登上报纸的神童,他的哥哥竟然只考了这样的分数。
贺佑俊眉心的皱痕加深,语气没有起伏的开口:“祠年小时候贪玩,不小心从运动器械上摔下来,砸伤了后脑勺,智力发育不健全,所有这么简单的试卷,才会只考了这么一点分数。”
“是啊,伤了脑袋,怎么会容易治好。”周茹风笑着附和,瞪眼示意贺祠年赶快捡起试卷出去。
记者恍然,点头表示理解。
爸爸妈妈的话一说出口,宛如尖刀般,刺进贺祠年的心头,割开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
贺祠年低头捡走试卷,默许了爸妈对他智力有问题的解释,拿着试卷塞进口袋里,默默退到一边。
天才和废物、神童和白痴,这些类似的话他就算听了再多遍,从爸妈口中听见还是不同的。
没有人注意到,贺祠年不一会儿悄悄打开门,黯然离开了家。
这是多年来,他第一次伤透了心逃走。
大地暖烘烘的但不燥热,蔚蓝色的天空中央,飘着白云朵朵。
贺祠年边走边迅速眨眼睛,试图挤出微笑,他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难过,他只是想快些去自己的秘密基地待着。
只有在那里,他不会被人讨厌,不会给人添麻烦。
他的秘密基地,是一座荒废公园。
健身器材都爬满铜锈,野草较劲儿地从水泥的缝隙里钻出,长年累月后地面也有了裂缝。公园太过荒芜,只有附近的老人偶尔会来晒被子,不锈钢夹在日光照耀下反射出刺眼的光亮,白色床单会随风朝天空扬起再轻飘飘落下。
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他都会来。
贺祠年环抱膝盖坐下,阳光将身影拉得很长,他忽然发现手臂湿漉漉的,以为是天在下雨,结果一摸脸颊,意识到原来是自己在掉眼泪。
不行,不能哭,哭了就更难看了,妈妈原本就一直在嫌他。
贺祠年试图擦掉眼泪,可却越抹掉得越厉害,委屈的情绪一旦涌上心头,就停也停不住。
反正这里也没有人,只有他自己,就算他永远消失在这里,也不会有人在意。贺瑞迎的光芒太耀眼,没有人会关心自己。
贺祠年干脆埋在膝盖里,低声小哭了一场,流眼泪到头都有点犯晕,呼吸不过来。
忽然间,背后传来一声巨响,就像有人从高处坠落,撞上了东西。
贺祠年被吓了一跳,终于止住眼泪,他坐着缓了一会儿,擦擦脸颊,顺着声音走过去,试图寻找源头。
他突然睁大眼睛,抬头,才发现原来荒废公园里还有第二个人。
一个男孩坐在屋顶上,他穿着短裤和黑色t恤,背挺得笔直,怀里抱着一只小白兔。那只兔子浑身雪白,只有耳朵尖是灰色的,眼睛乌黑且圆。
屋顶上的男孩倏然回头。
贺祠年心一跳,清晰地看见男孩的两只眼睛正下方,均有一颗泪痣,是很特别的长相。
男孩突然开口,声音又冷又脆:“接下兔子。”
“好、好的。”贺祠年连忙跑到屋檐下,向上伸手,男孩将灰白色的兔子递下来,他稳稳当当地接住,将毛绒绒的小家伙放在地面。
男孩双手一撑屋檐,直接从屋顶轻松跳下,那瞬间微风飞扬,掀起贺祠年额前的碎发,两人的几根发丝和衣襟皆在轻动。他轻轻降落在贺祠年的面前,出现在他的世界。
贺祠年愣愣地看着男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男孩盯着他看了几秒,贺祠年认为不能说对方在不高兴,因为只是嘴角平平,没有什么表情而已。
怎料男孩突然捏住他的脸:“你哭了?”
贺祠年眼角还是红的,半是因为哭,半是因为揉,但他完全没料到会被人这样关切,嘴硬:“我没有。”
捏住脸的手松开了,然后,他忽然陷入一个温暖的拥抱。男孩非常短暂的轻轻抱了一下他,然后用指腹揩去他的眼泪。
贺祠年从来没有被人拥抱过,他呆住了,半晌后才慢慢地问:“为什么……突然抱我?”
“不知道。”男孩依旧惜字如金,“就是觉得你需要。”
“……”
男孩见状说:“你要是不喜欢,以后不会了,抱歉——”
“没有不喜欢!”贺祠年连忙解释,“我只是觉得奇怪,我们明明不认识。”他其实很喜欢,对方表情冷冷的,但身上却暖暖的软软的。
男孩明白原因后,嗯了一声:“贺祠年,你不记得我了?”
被对方喊出名字,贺祠年吃惊,可他搜索记忆,好像都没有关于对方很深的印象,“我们认识?”
男孩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结果:“我叫江余,是你发小。我们很小的时候一起玩过,后来因为搬家,所以读小学后就没再见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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