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有约在先(1 / 2)
但是第二天,贺祠年没有来。
整理书籍的间隙,江以谕偶尔会望向店门,却等到打烊都没瞥见那个活泼的身影。
周末在寒冬暴雪中度过,轻微的失落像落在书店门口的新雪,融化在心头。
周一和早八在大学生致死排行榜里位居前三,这两位连环凶手定期定点作案,至今未被缉拿。
“当出现页面故障时,与访问内存相比,硬盘加载页面的时间更长。页面故障率是0小于等于p小于等于1,那么如果p=0,没有页面错误......”教授大清早开讲操作系统的虚拟内存部分,一群学生听着听着头就低下去,差点打翻续命咖啡被驱逐出机房。
最后一排的座位远离纷扰,下着小雪的北京稍稍回温,不再彻骨难忍。难得的日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江以谕的脸庞,柔和了棱角,让一张脸不再显得那么不近人情。
积雪未消融,温度尚低。
江以谕没在听当年学过的课程,浏览网页,接下新的短期外包。在老师眼皮底下做事效率最高。
外包负责人已去确认工程情况,这几天内,他就能拿到熬夜赚来的1千块钱,加上书店日结的180元,勉强有点收入。但距离顺利在陌生环境下生活,还相差甚远。
预定完项目,江以谕打开word文档,却因为在做完全不擅长的事情而迟疑,双手僵硬,半天只敲了一行字。
这件事要追溯到昨天下午,店长梁朝暮来到了书店。梁老师比想象里要年轻,和蔼亲切,不拘小节,头发随性衣服也随性,穿件朴素、洗得掉色的黑色羽绒服。
当时江以谕在前台坐班,手边搁着一本吃快餐时打发时间看完的科幻小说和几本预备役。
途中梁朝暮看见后,热心提议说既然喜欢科幻小说,或许也可以尝试写点短篇故事。刚结束在师范大学的文学讲座的他,怀念起在曾经任教的时光,说自己好久没看过学生写的文章了,等写好后,他可以顺便看看有哪些地方可以进一步修改。
“别奇怪,我之前在梁老师的影响下,也写过一篇散文。我这种火象星座人都能逼出点东西。”杨露悄悄向他解释。
江以谕十分迟疑,毕竟他高中的语文水平“惊人”。但尝试好像也没有弊端,他愿意学习新技能,不管是书店管理、咖啡拉花还是和目前自身相距甚远的写作。
由于缺觉,江以谕压了压太阳穴,缓解眼前偶尔犯黑的毛病,继续组织故事。
老师照着ppt一顿狂讲,没有关注底下学生都在做什么,用microsoftwindows举例后,拖延2分钟宣布下课。
一群学生跑去食堂吃饭。
江以谕走到1楼大厅时,杨露发来微信,说圣诞活动还差个短信宣传,内容已经编辑好,让他批量发送给各位会员。
“小江?”
各教室都有人陆陆续续涌出,其中有个身穿针织衫,举止风度翩翩的男人走出,看见江以谕站在原地,快步向前:“你终于回学校了,我们好好聊一聊吧。”
江以谕才注意到秦观止的存在,脸色瞬间冷下来:“少烦我。”
“比赛的事情我可以解释的。”秦观止面带和煦的微笑,桃花眼微微弯起,眼里满是诚恳与歉意。
所有与秦观止接触过的人,都认为他待人温和礼貌,甚至曾经的江以谕同样相信过。
但在期末考以及未来大三发生的事,让他彻底对秦观止改观。
江以谕不悦地拍了拍被触碰到的衣角,声音没有丝毫情绪起伏,“我因为学姐选择忍耐,并不代表你能触碰我的底线。”
“小江,我知道这样做不对,我会改……”
“我不是你能随意控制的人,秦观止。“江以谕的眼底划过寒意,近乎要把人心看透:“我知道所有事情,过去,以及未来。”
此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秦观止身上,他的大脑“嗡”了一声,忽然被这句话镇住,表情罕见的出现明显裂缝。那瞬间他产生了内心深处的想法被尽数看穿的错觉。
但秦观止很快恢复如初,上前想握江以谕的手,不依不饶,“什么意思?哥只是想和你聊聊。”
不远处突然传来疑问声:“喂年哥,你要去哪里——”
半秒后,有只手臂忽然架上江以谕的脖子,紧接着是一阵清爽的洗衣粉淡香。
江以谕一怔,潜意识先做出反应,没有躲开平日最厌烦的肢体接触。
“真是抱歉这位同学。”贺祠年突然从身后出现,单手揽住江以谕的肩膀,让他和秦观止拉开距离。
贺祠年语气状似抱歉,露出一颗小虎牙,实则很欠揍:“是我,和他有约在先。”
压在肩膀上的这人又暖又重,甚至热得慌。
江以谕起先冰冷的眼神逐渐淡去,悄悄松开原本攥起,准备砸向对方鼻梁骨的拳头。
“贺祠年?”秦观止的瞳孔震动,显然知道贺祠年是谁,旋即眼睛含笑,礼貌问候,“你入学起我就听说过你了,你很出名,你好。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小江都没和我说过。”
“我不好。”贺祠年想都不想就回答。
“也没有听说过你。”贺祠年又礼貌地补充,“我们是高中校友,当然认识了。而且我们不仅今天有约,明天也有,后天也有,大后天也有,大大后天也有。”
秦观止的彬彬有礼被这人天花乱坠的内容,绕得一团乱,他收回手,掩饰尴尬,但仍然保持体面的微笑。
贺祠年深深叹了口气:“总而言之,没你的事,再见吧。”
“别废话了行不,哥们吃饭要来不及了,快点走饿死个人。”李暄见状也上前,找准时机推两人离开。
只留下秦观止一人站在原地停留了好一会儿,嘴角隐隐抽搐,神色阴冷。
等到了对方看不见的地方,贺祠年才放下手,很有分寸的和江以谕保持一个不近不远的社交距离。他摸摸后脑勺:“刚刚看你的表情不太好,就擅作主张了,没事吧?”
说完,贺祠年掩面打了个喷嚏。
肩膀上的重量忽然消失,江以谕表示无事,目光停滞在贺祠年发红的眼角以及鼻尖,这人浑身透着病气。
他皱起眉,意识到刚才觉得热,是因为贺祠年体温高,“你身体不舒服。”
贺祠年摇摇头。
李暄点点头,直接拆台:“他还在高烧呢,昨天早上回宿舍后烫起来的,不省人事一天后好不容易退了点,今天上午又复烧开始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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