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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人面(1 / 2)

短信对面,叶越回复说“好”,走入住宅区。绵绵细雨不停歇,他没带伞,稍微加快了脚步。

租房在一所陈旧但整洁的居民楼,运河路199号11幢303,没有电梯。

转动钥匙时,叶越回头看了眼走廊另边的邻居。301就在楼梯口,方才经过时,里面寂静无声,应该没人在。

上周他搬箱上楼时,遇到了隔壁跑出门的邻居,不过只是匆匆一瞥,对方好像很忙碌,连打招呼的时间都没法留出。自那次擦肩而过后,他就没再见过邻居,有时他都怀疑对门根本没人住。

推开沉重的家门,屋内一片昏黑,只有从门口漏入的黯淡自然光,将内部微微映亮。客厅里摆放着好几个纸箱,乱糟糟的,像是刚搬家不久,东西太多来不及收拾。

但此时如果有人走近去看,大概会诧异地发现,纸箱其实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这五六个纸箱里,没有任何所谓的搬家物品。

门“砰”地一声关上,客厅彻底陷入漆黑。叶越没开客厅的灯,而是换完鞋后,径直走进洗手间,“啪”地点亮。洗手间霎时间透出白光,成为房子里唯一的光源。

叶越摘掉并无度数的黑框眼镜,低头冲了把脸,水珠悬于下巴,滚落,砸在洗手台上。

他甩了甩潮湿的黑发,抬头,眉眼被水汽沾湿,镜中人俨然换了一副截然不同的面容,眼神也随着眼睛的变化显得平淡。

最明显且直观的区别,是那两颗标志性的泪痣。

简单洗漱完毕,江以谕走进书房,打开电脑。电脑和台灯的小小光圈同时照亮他书桌的这一角。

他已经在临川待了有段时间了。去参加这种庄晓蝶当年出现过的作家大会不仅需要详细的身份,更关键的是作品。他需要真正生活在临川一段时间,成为一个确确实实存在的人。

因此,江以谕敲定了“叶越”这个身份。

叶越,25岁,香港人,在风华杂志社投稿过短篇悬疑作品《1990》,并在不久前决定前往大陆定居。

他小时候看过不少香港的科幻片,粤语说的还算标准,所以才选择了这个身份。最重要的是遇到同乡的概率低,被提问时回答可以含糊其辞,不容易穿帮。离开联数中学前,他在落日塔里提早查好一些办假证和租房的门路,才重返2008年。

不过这一次,不再是他熟悉的云城。

怀表允许他抵达的最早的时间阶段是2008年,他被迫错了过2007年庄晓蝶第一次露面的时机,只能希望2008年的随机时间能相对幸运。

可惜他还是未能赶上3月的平湖聚会,刚好差一天,好消息是他还有参加第二次作家大会的机会。

这个结果不算太差,江以谕的运气向来一般。对他而言,只要存在机会就是好结果。

他三月底就抵达了临川,只不过那时住在了旅馆,等投稿之类的琐事都处理完毕后,才搬到租房。

短篇《1990》的顺利发表,还得感谢梁朝暮老师在朝暮书屋的指导,当时梁朝暮给了很多建议让他修改,否则以他的作文水平,连来找庄晓蝶的资格都没用。

半个月前,他就收到了编辑周竹发来的第二次作者交流聚会的邀约。

江以谕本身不喜社交,沉默寡言,但叶越却是一个冷静自持,又温和善于交际的人。为了完善这个身份,让叶越变得更有独立性,下午他主动去找了不少人聊天。

他见到了年轻时的梁朝暮、木华、石川和雷鸣,这几位好友此时正值壮年,聊天和笑容都十分豪爽有朝气。而在看到西洲走下楼的瞬间,他就认出了她是梁朝暮的女儿梁梓竹。

最初在博客上认识西洲时,他并不知道她和梁朝暮的关系,只发现了她是那个在风华杂志上发心理学知识的“西洲”,直到有天看到了她和朋友的合影,他才意识到西洲和梁朝暮有几分像。

正思考着,江以谕抬头,才发现夜幕已悄悄降临,住宅楼亮起一盏盏温馨的灯。

窗户正对着对面那栋楼的厨房,还能看间餐桌,此时厨房里有热气往上冒,一家老小都围在桌边吃边添菜涮肉,有说有笑,不远处的电视机还在放新闻联播,更添了几分热闹。

原来在吃火锅。

江以谕看了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

周围冷冷清清的,台灯继续发着白光。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个一直被“过度保护”木质八音盒,小心翼翼地转动发条,摆在桌上。

现在他不止拥有八音盒了,他又拿出一个毛茸茸的小狗挂件,让它靠在刻着小鱼的八音盒上。

八音盒流淌出他循环听了无数次、甚至能背下来的旋律。

江以谕盯着摇尾欢笑的毛绒小狗,轻轻戳了下小狗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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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消极的情绪向来不会在他心中停留太久。

第二天,叶越提前10分钟抵达酒馆。下雨的缘故气温较低,他穿了件休闲的黑色夹克外套,衬衫解开一颗纽扣,偶尔能看见若隐若现的怀表挂链。

这是一家清吧,08年的时候在临川就很有名。他推门进入,系在门框旁的晴天娃娃传出声响,酒馆里零零散散的顾客们朝他投来视线,他在吧台前落座。

西洲很快也抵达,同他打招呼。

她今天戴的是流苏耳环,穿着灰色修身长袖和长裙,她的长相本就很明艳张扬,涂了口红,一走进来就吸引了不少关注。

叶越留意到她眼里有血丝:“昨天没休息好?”

“聚会结束后精神还在亢奋,没睡着。”西洲深深叹气,点了杯冰茶,接着从挎包里拿出一沓书籍,全是心理学相关的,“你昨天不是说对心理暗示感兴趣吗?我给你带了书。小说里的催眠往往被神化过头了,但是心理暗示这种东西还是有的,在现实生活中也常被人使用,还蛮有趣的。”

叶越点了杯威士忌和两份小酥肉,接过书籍,道谢,边听西洲讲述边简单翻阅。

小酒馆氛围舒适,播放着舒缓的流行音乐,吧台后的那一面墙上摆满了酒水,像火焰似的暗红色灯光在跳跃。隔壁几桌都在配着小酥肉喝酒聊天。这样的环境下,人很容易敞开心扉聊天。

西洲放下酒杯,长舒了一口气。这件事在她心里压了很久,也一直找不到人倾诉,久而久之,就不愿意提起了。

她踌躇片刻,说:“其实,我碰到了件很......费解的事情。是和我的一位网友有关的。她叫庄晓蝶,庄周梦蝶那几个字。”

叶越放下玻璃杯。

西洲回忆:“我最早认识庄晓蝶,是在2007年6月份,也在博客上。她发了一篇关于托尔斯泰的《复活》的书评,而我刚好刷到了,我也很喜欢这本书。我翻了她之前写的书评,发现每一篇都写得很触动我,我就给她发了私信。很快,我们就私下加了好友。”

她说那时候她们经常在qq上聊天,分享看过的书或是影片,有时也会分享生活,今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几乎无话不谈。而且聊了之后她才发现,庄晓蝶和风华杂志也有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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