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你离开的事实(1 / 3)
高中,传播速度最快的永远是八卦和放假通知。
很快就有半个年级段的同学都知道了,1班的江以谕找竞赛班的贺祠年宣战,两人都要追叶雯雯。
原本大家都觉得贺祠年和叶雯雯迟早会在一起,毕竟郎才女貌相当般配,但现在半路杀出了一个江以谕,他们不由得好奇这是个怎样的人。因为江以谕一贯是独来独往的性格,几乎不参加集体活动,除了同班同学外一概不往来,也不加微信,没多少人接触过他。
江以谕倒像个没有感情的学习机器,脑袋里只有复习,看完英语范文后,他问快被公式整睡着的郑明轩,“学校附近有茶百道之类的店吗?”
他本身就没怎么关注过饮品店,也没喝过奶茶,再加上这么多年过去,更没有印象了。
“茶夺少道?茶几道?这是什么店我咋没听过。”郑明轩打了个哈欠,揪住眼皮强打起精神,“出学校右拐倒是有家古茗,新上线的大叔奶茶超好喝的。第一次出现居然会同时有珍珠、布丁和红豆的奶茶!就是10块有点贵。”
江以谕对此没有概念,默默记下。刚好最后一节是自修课,他提早几分钟出来,去买了传说中的“大叔奶茶”。
七班今天是叶雯雯值日,因此回学校的时间正好。
后门有个同学在扫地,江以谕的“叶”字都还没说完,那同学就半调侃地朝班里头喊,“叶雯雯——另个小帅哥来找你咯。”
“江以谕?”叶雯雯惊讶地探出脑袋,然后来到后门,被递上古茗后,不太好意思地笑出一个小梨涡,“没想到你会给我买奶茶,你看起来不像喜欢甜食的样子。”
她插上吸管,“对了,你的仙人球已经快完全恢复健康了,过几天你就可以见到了。下次浇水不能这么勤,它可是沙漠原住民。”
江以谕点头,道了声谢谢,“这次麻烦你了。”
有个挺玄学的说法是,命里缺土的人特别不擅长养花花草草,一养就得死一片。以前他连那种浇浇水就行的小草都养不活,这次的仙人球竟然生命力格外顽强,倔强活到了现在。
前段时间估计因为江以谕关心过度,水浇太多了,所以根部出了一些问题,于是第一次在云城中学的贴吧上发帖,就刚好被叶雯雯看见了。
她摇摇头,表示自己原本就喜欢这些花花草草,家里也养了好多。
“叶雯雯!可以开始拖......”
贺祠年的身影不知何时像风一样出现的。他轻松拎着装满水的红色塑料桶,甚至因为移动速度过快,桶里的水因为惯性虚晃一枪,差点要洒出来。
贺祠年的视线忽然落到江以谕身上,认出和叶雯雯说话的,是下午来找他的那个男生,挑了一下眉,“是你?好巧。”
其实贺祠年的语气是挺和气和礼貌的,虽然有点小小的不高兴。但江以谕作为情敌,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伸手打了笑着的人“一巴掌”,没什么表情的回看他,没有吭声。
三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多了点火药味。路过的同学们基本都听闻过了八卦,忍不住往三人这边瞟几眼,偷偷讨论起来。
“我靠,该不会要打起来了吧。”
“你想多了,贺祠年的脾气那么好,怎么可能打架。”
“下午1班那个男生上楼宣战可刺激了,你是不知道有多酷。”
叶雯雯下午一直在上课,不知道a班发生的事情,所以没有察觉出一些暗潮涌动。她惊讶道,“你们两人原来认识吗?”
“算是刚认识吧。”
“不认识。”
两人甩开视线,异口同声的回答,把叶雯雯都绕的一头雾水。
贺祠年听见他的回答后,偷偷撇了一下嘴,拎着水桶走进7班。
江以谕第一次见贺祠年露出这样吃瘪的不满表情,莫名觉得生动有趣,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和叶雯雯说了声“先走了”,转身就往校门口的方向离开。
他家在新华书店附近,路程大约需要半个小时,自行车锁在校停车场。
放学后,他先到附近的理发店把头发修短一些。头发剪短后清爽利落了不少,基本和2022年的自己没有差异。
他记得许钰喜欢吃盐水菠萝,便去水果铺子挑了两盒,顺便带一袋苹果。经过宠物店时,他买了两包宠物零食。
这时候的电子支付还没完全普及,他的校服口袋里,装着好几张找钱还来的纸钞。
感觉生活的节奏,忽然放慢了许多。
家附近便利店的花猫如往常那样,躺在门口掀肚皮睡觉,大爷在陪孙儿练乒乓球,教他左退右攻的换脚动作。
可当江以谕真正站在12组团16栋的旧铁门前,却无端的近乡情怯了。他在这里生活了18年,以前每天都会推开这扇贴满“换锁”“搬家”小广告的门,甚至连哪些广告被刮掉了,哪些是重贴的都一清二楚。
但高考毕业后他去了离家比较远的北京,平时学业忙绿还要做兼职和实习,回家的机会在逐渐变少。
后来因为和家人关系的变化,除夕那晚也被拒之门外,是自己一个人吃的年夜饭。
开门锁时,一只白色的田园犬冲了出来,二话不说直接把江以谕带倒在地,扑进怀里,拿舌头舔他的下巴。
“雪橇?”江以谕有些措手不及,被扑得摔坐在家门口,大型犬足足有44斤重,沉得要命。
看着雪橇真诚热情的圆眼,他心里升起了强烈的不真实感。
就像将同一个汉字写了上百遍的人,回过头去看时,会对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字突然感到陌生,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来。因为反反复复梦见,真正重逢的那一刻,反而分辨不出是虚幻还是真实。
直到他迟疑地伸手,真正触碰到雪橇狐狸似的尖嘴和柔顺的短毛时,江以谕的指尖竟微微发抖了,才相信了眼前的这一幕。
他低垂眼眸,捧住小狗的脑袋靠了上去。
雪橇是江以谕小时候在放学路上捡到的流浪狗,也是他寂寞童年的唯一伙伴。
但在江以谕所处的未来,雪橇已经死了。
它因为心脏病二尖瓣返流,一但咳嗽就很难停下来,靠牛磺酸和药物多撑了两年。作为大型犬,它小时候非常的活泼,因此江以谕能明显的感受到,它在渐渐变老走不动路了,每天就是巡逻一遍家,然后趴在客厅里无聊的睡觉。因为江以谕不在家,没有太多的时间陪伴他。
在大三那年,雪橇永远离开了他。
“谕宝回来了?快来吃晚饭,我和你爸下午有事,已经在外面吃过了。”许钰从厨房走出来,是带着温和笑容的年轻不少的母亲。
她留着一头黑色短发,发梢微卷,戴着副江以谕之前送她的珍珠耳钉。估计下班没多久,衬衫还没换掉,打扮依旧很都市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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