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拾泪(1 / 2)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华岐落曾告诫林忘行,世上缘分起落动如参商,人寄在红尘便有所求。
人有贪念,所求总有太多太多,可万事难两全,故人生在世要想好自己最想取之物。
世间情为何物他没想过,一世一生,对必死之人来说太过荒唐。再走一程便会奢望更多,既已下定决心不再回头,就不可纠缠不休。
可站在客栈门口远远看着那旧人,那忠告却抛之脑后,心里只觉这世道非是死都不让他体面。
最后一次了。
林忘行心想。
坐在屋里看着景尘的脸,他不动声色地想起这些来。
景尘别开他快凑到自己鼻尖的脸:
“你那日是如何脱险的,你伤怎么样了?”
林忘行收回思绪,看着他叹了口气:
“为夫可真是被你伤透了心,那日断崖我身负重伤命悬一线,被那俩傻子带回,醒来他们皆说未看到你。我不知你是不是见我濒临身死就这么了无牵挂地走了,想从此江湖不见,也不知你是否受了伤或是遇了贼人,以泪洗面痴痴等了你好几年,又为你想好了说辞四处找你......没想到,你已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他悠悠一笑:“未曾想你对我情深意切至此,这么舍不得我,竟是一路都在找我。”
景尘静静听他所言,几次欲开口却又止住,最后却又听到林忘行不找四六地玩笑,心里一股子无名火,忍不住站起来离他远了几寸道:
“有的人就算真扒光衣服上了塌,也会用浑话掩饰真话。”
林忘行愣了,这短短一句有太多意味,他不知是要先反应“上了床”还是“真话”,有些诧异,欲言又止缓缓道:
“……若到了塌上,自然是真话。”
景尘看他总话里有话的模样,心中有烦躁又憋屈。千里迢迢找过来却还跟以前一样装蒜,你的深仇大恨老子可知道得清清楚楚,可你却还在我面前遮遮掩掩。
这么不信我还想跟我?
景尘心中咬牙切齿好几道,才面上淡淡地道:
“伪君子也是君子,你可学点好。”
林忘行缓缓点了点头:“嗯……好”
二人相看无言。
林忘行转了话头:“你这几日睡在何处?身上有钱没有?有没有登徒子看你好看占你便宜?”
景尘想起昨日在这屋中对着空无一人的墙抱拳谢过的模样,心下腹诽,早知这客栈是他的,干什么还花功夫做那些没用的……
“我承一路人之求帮他找被拐走的小孩,一路查到这里发现是琼刀所为。本欲混进他们内部却被识破只好抽身,如今想来便只能再从求图大会入手。”
林忘行站起来:“哦?被拐走的小孩?”
景尘偏头看他,“你有耳闻?”
林忘行拿出茶盏倒了杯水,“是荒桐为收养新的琼刀暗卫而为,此事每年都有,在少年人心智不全却已能自理之时将他们抓去练成新刀。”
景尘皱眉:“这般逍遥法外,没有江湖门派或官家子弟出手讨伐?”
“那姓荒的从不抓官宦世家和名门正派,专挑家境贫寒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那些清贫小孩既无身家背景又无武功,自幼过惯了苦日子,心性也更为坚韧顽强,便是更好练刀。”
景尘不语了,他想起那日哭得哇哇大叫的失孩父亲,声音听着不过才壮年便已头发灰白形容枯槁......他心中寂寥,无权无势便求不得公道。不知不觉间,又应了林忘行先前的话。
他看向林忘行,突然想与他开诚布公明示一切,直接问道:
“你欲杀琼刀所谓何事?”
林忘行闻言不甚在意洒脱道:“能有何事,如今江湖打打杀杀是常态,这年头卑鄙小人比徐州盐商的细盐还多,谁还没个血海深仇?”
景尘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心想:
算了。
不愿说出口之人才是最苦的,看客都不过是找乐子证明自己旁观者清的王八蛋,他又何必点破?
“……有吃的吗,叫人赶紧送点吃的来。”
景尘调转话头,林忘行立刻打开房门从二楼往下喊:
“送些好酒好菜上来!”
景尘走过去补充道:
“多来点肉……”
他话还未毕,楼下一姑娘抑扬顿挫对着楼上道:
“上边那位只说不做惯会霍霍老实人的思大公子,您吩咐的那比武招流氓大会,今日的流氓头子人选已出,还请您府上那位黑心店家林大小姐过目。”
景尘听着那阴阳怪气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斜眼看去:
那不是芜双吗?
林忘行闻言立马转头猛抱住景尘,在他耳边振振有词道:
“媳妇,你听我说,可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比武招亲本是用来寻你而为,所设关卡皆是以你为由,那丫头就是想挑拨离间……”
这不说还好,一说便让景尘忆起那些看似令人暗骂的获胜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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