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茶山(1 / 4)
房中红烛晃动,窗户半开,颜如风忍痛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一旁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行装。她从包袱里拿出什么东西放在桌上,然后深深地看了芜双一眼。
芜双一动不动看着窗外。
颜如风弯腰抱拳作了一揖,然后直起身。
“你……照顾好自己。”
说完,颜如风最后再看了她一眼,便转身走了。
远处不知是哪个船夫在吹箫,林忘行站在窗边拿出青玉坠与那箫声合鸣,景尘靠在门口阶栏上看着颜如风离去的背影,轻苟扯扯他的衣角正要说话,景尘手就轻轻放到他的肩上:
“没事。”
轻苟抬头,景尘平淡地看了眼远处,便转身进了屋里。
是日,天空下起茫茫大雪,明明才刚入冬,路面不一会儿就被雪遮了个严实。芜双坐在窗边看着窗外一动不动跟个木头,轻苟看着她郁郁寡欢的模样轻手轻脚溜进房里。
房中杯盏尽碎乱七八糟,连着那红纱帐和钗头凤一道随意扔在地上。床褥凌乱不堪,帘纱破了个大口子,床沿还有一两滴血迹,轻苟堪堪捂眼,小声咂舌,若不是昨日听了一脚墙根,当真会以为他这姐姐做了强取豪夺毁人清白的事。
轻苟看着芜双的背影,心道这颜如风真是不当人,好端端一个女儿家偏偏扮成男子模样,骗得这嚣张跋扈的女魔头都肝肠寸断。到底不是一别两宽,也难怪不甘心。他小心翼翼走过去本想安慰几句,却听到芜双呆呆愣愣道:
“这么冷的天,什么东西都没带就这么走了,怕又是在外面风餐露宿。”
轻苟噎住,他一声不吭好一阵儿才犹疑道:
“真是不明白,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芜双没有转头,只看着远处石阶压上一层薄雪,过了好一会儿才道: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拿着一副药站在雪里,那雪落到她头发上,我看着她,她一转身,就正好直直看向我。”
药?
轻苟琢磨起芜双口中的药,什么灵丹妙药这么吸引人?他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一抬头,却看到芜双眼里竟含了泪。
轻苟不由得一愣。下漓泉被砍出白骨,西临竹中被刺穿腰腹都不流一滴眼泪的女中豪杰竟因为了一个病秧子小白脸哭了?
爱一个人难道比千疮百孔血肉模糊还要痛?
轻苟不求甚解,却也觉得难过,他看着芜双皱眉道:
“那么喜欢她那为何还放她走,把她强行拖回来拴你屋里啊,你不是最会抢劫了吗?”
芜双一声不吭,那眼泪却越来越沉,终于不堪重负吧嗒一声从眼眶里掉下来。
轻苟站在旁边一动不敢动不知所措,十分后悔进了这屋里。等芜双看似眼泪流够了,轻苟才试探性地憋了一句:
“要我帮你把她绑回来吗?”
“你我是什么人,她又是什么人?”
轻苟低头不吭声了。
“本就苟活的命,白捡了一段情,说到底还是我贪心了,能这些日子一起走过一程,也算值了。”
寒风吹起丝丝细雨,薄雾遮人眼,连箫声也斩断在那雨里。
夜里雨停,景尘爬到屋顶上。只见天高夜气严,天狼暗无光,红彩星却异常明亮,他心下一动,星象十年一轮波动有异,不知是灾是福……
“尘儿,你长黑头发了。”
思绪被一熟悉声打断,林忘行突然从景尘身后探过来,撩起他一缕头发送到他眼前。
景尘一顿。
林忘行指缝间那缕黑发竟黑得无一丝杂质,从发根蔓延到发尾,无所顾虑地散在白丝里。
翠鸟不知何时又跳到他手边,景尘一言不发,没想到老天都逼他抉择。是回去重拾修炼还是彻底跌入红尘,入世感世见闻颇多,人心难测剑心难懂,江湖看似风花剑雨实则波诡云翳,不过自己本就无牵无挂,回去也好,只是最后一招和人间冷暖都还没看透,还有旁边这个……
景尘沉思颇久,突然感觉大腿摸上来一只手,如今他不用看便知是那贼心难消的林忘行……不过这林忘行的佩剑竟也名唤沉光,他的剑为实物而自己破风为虚,不知这人跟师父所说的最后一招是否有什么牵连?还是说缘分使然只是碰巧而已……
林忘行见景尘没立下杀手,便得寸进尺将他圈进怀里:
“无事无事,身体发肤虽受之父母但大可问心无愧,活人总比死物重要,虽说此番白发人送黑发人寓意不好,但到底是身外之物,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林忘行搂着景尘,越发觉得这条儿平肩细腰好摸得很,景尘将那缕头发一把抽出肘击将他推开:
“离我远点。”
“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见外,景兄,夫妻之间太相敬如宾会缺失诸多乐趣,这么晚了不睡觉在这屋顶独自赏月……有心事?”
景尘悠悠地听着林忘行一本正经的语气,莫名感到有些耳朵长茧,不过此情此景也颇有些好笑。林忘行毫不在意,手脚并用整个人贴过去又将景尘轻轻拢住,看着天上熠熠繁星笑意深深道:
“待我将东西抢过来,就与你一道归隐山林,若我还未身死,便与你做一对神仙眷侣……”
景尘闻言有些好笑,“谁要与你一道?”
林忘行立马变脸,“你真要始乱终弃!?”
景尘:“何时与你始过?”
林忘行凑过去,“那今日如何?”
景尘偏过头懒得搭理他,林忘行十分享受二人相挨几近的气氛,心情甚好。过了好一会儿景尘开口:
“你要做的事是什么?”
“云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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