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吃……第二十口(2 / 2)
向笛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了眼来电人,表情瞬间变得迟滞。
许乘意察觉她不对劲,问道:“怎么了?”
“那个人的电话。”
静默片刻,许乘意朝她伸手,“我来接吧。”
比起向笛的抗拒,她对这个舅舅显然还没到避之不及的程度。但她也不曾把他当作亲人,只是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而已。
电话接起来,许乘意心平气和地称呼他:“舅舅。有事吗?”
那边显然愣了半天,而后扯着嗓子兴奋地叫她名字,方言口音很重:“意意,你回来了?怎么都不跟舅舅说一声啊?”
许乘意浅笑:“我才回来,看看舅妈,过两天就回北京了。”
她这个舅舅,说话办事周到,从来不把心思摆在明面上,但真要牵扯利益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
那头佯装熟稔地打趣:“哟,就只是为了见那个女的,亲舅舅和亲外婆就不见了?亏我们还一直挂念着你嘞。”
许乘意没功夫和他闲扯,又问一遍:“你打过来,有事吗?”
“你把电话拿给小笛,我跟她说,她妈妈这个病,没必要花錢治了,你们小孩子不懂,医院都是骗錢的,就是故意吊着病人不死,哄你们做手术,买高价药。”
许乘意当即明白他打的什么算盘,当初向胜梅出事,闹事人赔偿了一笔錢,这些年给她治病,七七八八花了三分之二,剩下的几万块还没动过。
她知道人性有多丑陋,也想过他这人的底线有多低,但还是没料到竟这么不堪。
许乘意平静地告知他:“舅舅,你们已经离婚了,就算不治病,那笔钱也是不会给你的。”
那头没想到她会突然点破,随即便急了,嗓门大了几拍:“这几年,你外婆前前后后照顧她,花了多少心思?请个保姆还有工资呢!”
他吼完,又冷静下来,压了压火气:“算了,我跟你说不着,小笛呢?让她接电话。”
“她有事,没空接。”
听筒对面传来一声冷笑,“行,那你告诉她,就说她爸今晚上亲自来医院找她!”
电话挂断,许乘意叹口气。她走去向笛面前,问:“舅妈那笔赔偿金,在你那儿吧?”
向笛点头:“只剩五万多了。”
许乘意提醒道:“放好了,之后——”
她没说下去,抢救、吃药都是一笔开销,或者最坏的结果,丧葬也需要一笔不少的钱。向笛工作满打满算也就一年多,哪里来的积蓄处理这些。
“我明白。”向笛敛眸,也没再往下说。
在医院,人会陷入格外疲倦又高度緊绷的状态,舅妈的情况非常不稳定,一晚上被下了两次病危通知,意识一直混沌着,几乎没有睁开眼的时候。
许乘意和向笛轮流守着她,但另一人总也睡不踏实,稍有动静就会惊醒。
十点过,许乘意阖着眼小憩,突然听见病房外传来嘈杂的人声,她撑在床尾横杆的手肘一下落空,脑袋往下坠,整个人顿时清醒过来。
她循声往外走。
病房门口,向笛眼睛通红,捂住嘴没让自己哭出声,和她对峙的男人脸上挂着一丝假惺惺的歉意,嘴上仍不饶人。
“犟得很,跟你妈一个脾气!弄死说不通!”
许乘意反手把门带上,病房里三张床的病人都需要休息,没人想听他嚷嚷。
向笛原本还耷着眼,听见这话猛地抬头,拉住他衣襟把人往走廊另一头拽:“别在我妈病房前说这种话!”
到底是小姑娘,哪里拉得动他,程啟平反手一甩,她的手就落了空,“别找事啊程笛。”
“我早就不姓程了!”向笛怒目瞪着他。
“好好好,你不愿意当程家人,”程啟平扭头看向她身后的许乘意,“意意,你是我们家的女儿吧?替舅舅说句公道话,我会害你们吗?我要真见不得向胜梅好,我就不会让你外婆去照顾她这么些年。”
许乘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外婆照顾,向笛出钱,你收获美名,不是很好?”
她这话说得冷静,但一字一句都是往程启平身上甩刀子,把他伪善的面具划拉成一地的残破碎片。
“你以为我不用顶着压力?哪个女人会同意自己老公照顾瘫痪的前妻?我在家没少挨骂!现在向胜梅也算日子到头了,难道还要把钱全砸她身上?活着的人重要还是死人重要?”
向笛听见那几个刺耳的词,浑身都开始发抖,疯了似的冲过来推了他一把:“你滚啊!这些钱我一分都不会给你!”
程启平被磨得没了耐心,腮帮子咬得死紧,抬手朝她挥过来,“谁教你跟你老子这样说话的!”
许乘意一把将向笛拉走,头脑来不及思考,就这样毫无准备地挡在了两人中间,身体正要往一边躲,小腿处又传来一阵钝痛,动作迟缓了半拍。
大脑一片空白之际,她感受到怀里的人抖个不停。
一切都乱了套。
许乘意稳住呼吸,正想踢过去。
眼侧骤然落下道阴影。
后颈处似乎也有一股凉风吹过。
她浑身紧绷着,回头,看见男人手上突起的青筋。程启平的手腕被他钳制住,牢牢固定在半空中,丝毫动弹不了。
他嗓音裹着火,目光幽深复杂,语调有点浑,但一字一句都充斥着浓重的警告意味。
“滚蛋。别逼我扇老年人啊。”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