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吃……第二十六口(1 / 3)
闻声,他没动,像是在确認,一秒,两秒,就这样僵持着。
记忆里的两張脸重叠,也是那晚,他从浴室出来,看见她趴在床邊翻他小时候的照片。
在前门大街那家老式照相馆拍的,他爸妈没出国之前,从一岁到十岁,每年都拎着他去拍。傻不愣登的,不知道她从哪里找出来的,他自己都没怎么翻过。
刚坐下,见她抬头,眼睛亮晶晶地夸他:“周飏,你小时候好可爱,比现在爱笑多了。”
他轻笑一声,懒得搭理这种话,“小屁孩一个,有什么好看的。”
过会儿,她放下相册,一本正经地问:“不过,你觉不觉得,你的名字听着有点薄情?”
周飏皱眉,把腦袋上的毛巾扔去一邊,俯身吻她的唇,“刚刚没让你满意?挑什么刺。”他实在弄不明白她这话从何而起。
她腾地从床上坐起来,表情分不清是玩笑还是認真。
“舟遥遥以轻飏,舟行舟扬,雲淡风轻的,说走就走,什么都留不下来。不是薄情是什么?”
胃里的酒液翻滚得恶心,周飏呼出一口气,仰头靠去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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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他老是想起她的这句话。
他觉得憋屈,是那种被人踢了一脚,对方还指着鼻子骂你骨头硬的憋屈,悶得他好几年都心头发慌,又无计可施,只好把这憋悶感活生生给咽下去。
周飏举起酒杯往嘴里灌了口,“许乘意。”
“搞什么嘛,为什么喝成这样?”
心情不好的时候,喝酒确实要命,他完全分不清自己生活在哪个时空,但他好像听到了她的声音,比做梦还真实。
他自嘲地笑了笑,这样的白日梦他做的还少么。
“许乘意。”他又唤她。
“你想说什么?”
耳畔仍然传来温缓的声线。
周飏沉声开口:“乘心之所向,顺意之所为,所以叫许乘意?”
许乘意觉得好笑,扭头看他,“周飏,你报复我呢?”
念什么词儿啊。
当事人显然喝上头了,完全听不见她的声音,他俯身捞起地上的酒瓶,慢慢仰头灌了口,眼底是无限空洞。
许乘意发现有一道阴影压过来,就这样闷在她胸前,将她死死抵在沙发角落。
“周飏,你别这样,我推不动你。”许乘意试了几次,喝醉的男人比猪还沉,哪里推得开。
下一秒,放在他肩上的手被拉住,那人下颌绷出一道阴影,哑着嗓子说:“合着你打生下来,路就铺好了。天生的寡情,想来就来,想甩人就甩人——”
他笑了笑,说得轻而淡:“多遂心。”
许乘意突然明白,他是在质问十八岁的她。
没有任何的开场白,没有任何的过渡剧情。
他们如今不再是穿着校服连牵手都怕人撞见的少男少女,时间早就汹涌流逝了,但那些发生在过去的伤害却没有翻篇。他们都被困在了那一年,从来没走出来过。
恍惚中,她察觉牙齿有些发麻,浑身血液都不流了,就这样怔然地任由他靠着。
“许乘意,为什么走,又为什么回来?”他低声问,“为什么说喜欢我,又为什么不信任我?”
“你的事,为什么我总是最后一个知道?”
……
周飏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他躺在包间的沙发上,鞋袜被脱下,身上还贴心地盖了条被子。
他坐直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瞥见在另一邊沙发床睡得正香的人。
腦袋疼得要炸了,浑身都不舒服,他总觉得发生了什么,又一丁点都想不起来。只记得在梦里朝许乘意发酒疯,说了一大堆矫情的话,至于她什么反应,他完全记不起来。
他捞起扔在一旁的外套,起身准备朝外走,沙发床上的人动了动,打了个呵欠问:“醒了?”
“你给我脱的衣服?”周飏拿起手机看了眼,下午一点半,这觉睡得可够长的。
“你一男的,我脱你衣服,恶不恶心。”
周飏嗤笑一声,笑意还没往回收,又听见張维北说。
“你对象一直照顾你呢,忙到两点才走,”他揉了揉眼睛,也跟着坐起来,“不是我说你,你到底跟人说什么了?走的时候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周飏脑袋发着懵,一听顿时有点上火:“她回来了?昨天?在这儿?”
张维北哼笑一声:“现在知道急了,也不知道悠着点喝。”
从酒馆到家里,周飏只用了二十分钟,打开门每个角落全都找了一圈,没看见人。
他摸出手机给她打电话,那头滴了老半天才接起来,
背景声吵得可怕,不知道跑哪儿疯去了。
“你在哪儿?”周飏按住眉心,声音有点急。
“你醒啦?你回家了吗?我在四环花卉这儿呢,马上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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