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应激反应(1 / 2)
江乐安是在封家专门为他准备的卧室里醒来的。
一间卧室比他家还大。
迷迷瞪瞪醒来,没找着鞋,江乐安光脚踩到地上,在陌生环境里,让他有些拘谨地站了一会儿。
随后朝那扇落地窗走去。
封云谏进门时,就见江乐安站在窗前,身上是封云谏亲自换上的睡衣,白蓝色底,上面印有可爱的黑色狗爪,他后脑勺的小揪揪被散下来,不长,只到肩膀处,棕色头发随着江乐安扒在窗户上的动作而晃动,活像一只活泼的小狗。
视线从纤细的胳膊到睡衣内隐隐透出的细腰,封云谏的目光露骨坦诚不带狎昵之意,在触及到江乐安没穿拖鞋的脚时,男人瞳孔一缩,上前几步走到了江乐安身边。
“怎么不穿鞋?”
封云谏牵着男孩儿回到床上,就听江乐安说:“没找到。”
封云谏转了一圈,确实没有,才想起刚才抱他上来时忘记拿了。
“你乖乖坐着,我去拿。”
“噢!谢谢哥哥!”江乐安晃动脚丫,目送封云谏离开。
按出生时间来说,其实是江乐安比封云谏先出生,毕竟秦丹翠大出血抢救了一番,才将封云谏生出来。
只是封云谏没有去纠正江乐安的叫法,一是没必要,二是他很受用。
江乐安声线还带着孩童才有的天真味儿在里面,封云谏嘴上不说,但其实他觉得这种声线很好听。
他跟封家那几个一样,很喜欢这个刚认回的弟弟。
拖鞋拿上楼,见江乐安还坐在床上等他,封云谏心里一软,蹲下身亲自为江乐安穿鞋。
脚踝纤细白皙,让封云谏忍不住一捏再捏,心中涌起怪异的满足感。
只是照顾弟弟穿个鞋而已……
江乐安还念着晕倒的秦丹翠,眨着眼可怜巴巴问:“哥哥,这是哪里呀?”
“这里是封家,以后你生活的地方。”封云谏给他穿好鞋,站起身牵着人下楼。
江乐安和他都住在三楼,二姐封萧蔓和大哥封鹤眠都住在二楼,与封家夫妇同一层楼。
江乐安没懂,他明明有家,为什么要住这里?
“妈妈呢?她醒了吗?”江乐安面对陌生环境都会下意识去找认识的人,他记得自己要送妈妈去医院,结果在车上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睡着了。
封云谏脚步微顿,走到二楼平地时才停下跟江乐安解释:“你和我是抱错的,你的亲生母亲现在在楼下,至于你的养母我的亲生母亲……也就是今天晕倒那个人,她现在已经醒了,在医院休养,不用太担心。”
又是亲生母亲又是养母,弯弯绕绕让江乐安的大脑暂时宕机,只能含糊小声:“噢噢……”
一边噢还一边小幅度点头,脑袋上的呆毛也跟着一起点,让封云谏下意识揉了揉他的头。
弟弟怎么这么可爱。
下了楼,就见一大家子已经坐在餐厅,今天大家因为江乐安回来,好不容易凑在一起吃一顿饭,林仪吩咐过,晚上的餐食很丰盛。
江乐安落座,左边是封夫人林仪,右边是封云谏,对面则是二姐封萧蔓和没见过的大哥封鹤眠,封家家主封潭坐在主位。
此时药效还未完全褪去,江乐安脑子晕晕乎乎,上菜期间,封潭和颜悦色到:“乐安,休息得怎么样?”
封潭年过五十,身体却没有发福,浑身透着严肃的气质,和江乐安的初中数学老师如出一辙。
这让江乐安浑身绷紧,害怕说错话被罚打板子。
见他没回答,封潭想探身揉揉他的脑袋,对于这个刚认回的儿子,封潭是喜爱的,在江乐安身上,有他们一家所没有的品质。
可江乐安反应激烈的偏头朝后缩,差点儿连人带椅子摔倒,“我错了,别打我!”
这一出让大家始料未及。
还是封云谏及时稳住椅子,江乐安大半身子都扑进了自己怀里,淡淡的香味钻进鼻尖,让他恍惚一瞬。
弟弟好香……
封潭手一僵,就听林仪不满到:“你吓到他了。”
但江乐安小脸惨白捂住脸颊的动作,在场人哪里会不明白?
七八年前的县城初中教育不严,多有老师会体罚学生,像江乐安这种不聪明且拉低班级平均分的,一直被数学老师视为眼中钉,变着法惩罚他。
不是挨板子就是挨耳光,亦或是留堂抄数学公式,总之江乐安初中三年都没过到好日子,也留下了一些应激反应。
林仪温柔的轻拍江乐安后背,摸到瘦得凸起的肩胛骨,更是心疼到:“好孩子,跟妈妈讲讲,是谁打了你?”
桌上人竖起耳朵,却等来江乐安委屈一句:“别打我,我怕痛……”
“我想回家……”
他的眼里蓄起泪水,要落不落,鼻头发红,白皙的脸颊隐隐浮出薄红,下意识朝封云谏怀里缩去。
封云谏刚才给他穿鞋,江乐安小脑子里记得住这件事,便觉得他是好人。
一时间连林仪都不能靠近,只能使眼色给封云谏,在场人就听封云谏用温柔得溺死人的声音问:“弟弟,别哭,你慢慢说。”
“是谁打的你?”
他眸色漆黑,眼底压着嗜血,仿佛只要自己弟弟嘴里吐出那个人的名字,明天新闻就会播报他的死亡。
缓了好一会儿,江乐安才小声说:“我太笨了,王老师会打我……但妈妈说他是,他是为了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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