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旁敲侧击风月见功(1 / 2)
鸳鸯郡,扶柳县。
正是正午时分,阳光直射,地面热得像刚滚过火球,饶是江南多树,那树荫郁郁遮蔽不了许多炎热。行人挥汗如雨,路边街市零落,整个扶柳一片无精打采。
一只灰蓝色的信鸽扑着翅膀,落在扶柳驿的院中,打了个跌,身上毛发凌乱。
雨泽伸过手抱起信鸽,解下信鸽脚上铜环,打开驿站的鸽房,将那信鸽信手一推,这灰扑扑的小身影如释重负,尾巴一摆,一头扎进了笼舍。
驿丞需要为悦王倒换公文,去了县衙,雪瑶正在房中无聊,向外一看,刚好见到雨泽侍弄鸽子,心中猛然跳了两下,急急地喊雨泽将鸽子带来的信拿上楼来。<
雨泽看着雪瑶神色紧张,心中也没底,急忙将手中攥的小纸条展开,递在雪瑶手中。那纸条上写满了蝇头小楷,篇幅虽小,字却很多。
雪瑶急急去看,看完之后,神情轻松自若起来,展开了刚才微微皱起来的眉,口唇微微翕动,再将信函从头无声地读了一遍,默记在心,这才点亮了手边的蜡烛,把这小小薄纸焚掉,自语一句:“这就对了。”
雨泽没听清楚,也没听懂,疑惑地望着雪瑶道:“家主可是又得到了新的线索?”
雪瑶将燃烧着的小纸条扔在空的笔洗中,吹吹手指尖:“线索?什么线索?”
雨泽更不懂了,却不大敢问。
说起来,雪瑶这几年积威甚笃,雨泽对她的脾气秉性,还是有很大顾忌的,是以看到反常便马上缄口。
雪瑶见他不问,也乐得继续装糊涂:“咱们嘛,今晚去趟知味楼,好好吃一顿,明儿要赶路,可没这么多好吃的了。”
雨泽奇道:“赶路?去哪里?”
雪瑶道:“向东南走,去桃园集继续玩。”
雨泽心思一转,突然想到,雪瑶话不多说,或许是担心隔墙有耳,又或许是周围已经有人。
他屏住呼吸侧耳细听,果然听到了楼顶有一人细微的呼吸。但这种情况,他并不知怎么应付,当时后背僵住,惊得说不出话来。
雪瑶处之泰然,似乎毫无察觉异状一样,缓缓立起身来,在屋中状似随意地踱步:“一时间想到知味楼的鲈鱼,马上就觉得饿了,若是这驿丞再不回来,孤可不等她相送,自己就要带人离开了。”一面说着,一面当真好像着急品尝美食,随意拉起雨泽的手,走出了屋门。
两人脚步刚踏出房,只听咯一声轻微瓦响。
雨泽如释重负,大喊一声:“谁!”象征性追了几步。
护卫人等四下警戒,雨泽又急忙转回,在雪瑶身边寸步不离,装作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大呼小叫,催护卫们:“快,都分散开,在周围好好搜一搜!”又一脸惊恐委屈地对雪瑶大声道:“家主,这里待不得了,有人偷听咱们说话!”
雪瑶快要笑出声来,强行皱起眉,也放开声音道:“让她们去搜寻,你就别追了,带几个人留在这里,保护好孤的安全!”
护卫事先得过吩咐,知晓是要驱赶走那些耳目,而非真的抓获,于是做出大阵仗,铺开人手闹了一阵。雪瑶和雨泽彼此打了个眼色,无声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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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与此同时,一架马车从郊外一座小院驶出。车架装饰很是低调,也不挂旗帜,走的全是背街小巷,一路颠簸,往温江沿岸而行。
风铃坐在车中,此时方才以手拊膺,长舒一口气,但是难以打消心中的疑虑。
从昨晚到今天,他历经了一场莫名其妙的冒险。
其实,昨晚他已经有所察觉。
王县尹一向是个小心至极的人,从来不给别人抓到马脚,第一个不可能直接带他出来,到县衙里去伺候;第二也不可能在他伤势未愈的时候,又把他叫出来。
更何况,他到了扶柳县衙,却是被人安排在房间里等着。他一直防备着王县尹忽然召见,如何应对,紧张得坐立不安。
结果没曾想,待到下半夜了,都没有见到王县尹的面,也没人让他离开,更无人招待茶水饭食。他不敢自己取水来喝,生怕那里面下了药,不知等了多久,才有人前来,套了车带他出去。
马车在夜色中一路向前,他有些好奇,刚想掀开帘子看看这是往哪里去,没想到那驾车之人稍稍回身,一鞭子就抽在车架上,正抽在他手背。虽然不重,但鞭声“啪”的一下,势如霹雳,把他吓了一跳,急忙捂着手上的伤痕缩回了车厢。
“这不是王县尹的车,王县尹的车上怎么会有武功这么高强的车夫?”
马车路过码头,一阵湿润的风吹了过去。风铃以为要回到住处,没想到马车并没有停下,而是又向前走,一直到来到郊外一处小院,车夫才冷冷地对他道:“下来。”
风铃暗道一声:“果然被悦王说中了!”
他的心紧张得要跳出来,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按照悦王吩咐行事,他便会性命无忧。倒也没有十分慌乱,顺从地下了车,跟着车夫走到院内,进了一进院子,在里面的一间房门口停了下来。
车夫拉开车门,把他推了进去。
风铃一个踉跄才站稳,看着面前坐了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子,穿着不像是贺翎衣衫的制式。他眨眨眼睛,无辜地望着那人,问道:“客官见谅,奴家不接男客的。”
说着,他便转身要跑。
那健壮车夫很是凶恶,堵在门口,用眼神把他逼回了房间。
风铃还未转身,只听那座上之人冷冷道:“我知道你的所求。我可以帮你——”
风铃不等他说完,喜笑颜开一口打断:“那敢情好啊!您若是看不过奴家被王县尹折磨,发善心相救,奴家情愿以身相许!”
那人道:“别装疯卖傻,你原本没有和我讲话的资格,只是用得上你,才把你叫来,若是实话实说,我便放你回去,若是你有不老实的……”
风铃勾起嘴角一笑,得意得像一只偷吃得手的小猫,他舔舔嘴唇,忽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销魂蚀骨的低吟,像是在享受云雨时的轻叹。讲话也带了些喘息,夹着双腿似乎站也站不稳,索性跪坐在地:“那您就要拿鞭子抽我么?我啊,最喜欢这个了。”
那人倒吸一口气,面色煞白。
风铃原本不懂,为什么雪瑶先前嘱咐他,如果看到一个不像贺翎人的男子,就要极尽所能,做出这种情态,去诱惑对方到失态。
但以他的“见多识广”,不用多问原因,发挥得实在自然之极。贺翎一般男子说不出口的羞人的话,他做了这么多年伎倌,一开口就是一车子。
果然才说了一句,这人脸色就变了。
风铃反客为主,跪着扯开了腰带。他一身王县尹打出的伤痕在灯下泛着黑色,发丝随着肩膀的弧度垂下,扫过肋骨旁边被踢出来的印记。他顶了一下腰,似乎被人抚摸一般,哼了一声:“嗯……”
他却不知道,自己面对的人,正是祥麟燕王,高晟。
虽然高晟离开朱雀皇城已经有一段时间,虽然他看似没有变化,平时与女子也有亲热,可是当初在寿王府的蔷薇院中,寿王芝瑶在他心灵深处埋下的印记总是消不掉,无论多么激烈的云雨,也不能让他尽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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