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真真假假将计就计(2 / 2)
哥舒驸马笑道:“尝闻医生越高超,越不大动药石,今日可见了。”
逸飞拱手行礼道:“‘大医治未病’,卑职何敢当?是驸马不吝夸奖,抬举卑职了。”
听闻此言,千盈公主目光之中闪着复杂的意味,嘴角虽仍在微笑,却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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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寂静,雪打窗棂微微轻响,在逸飞听来也明显得很。
他愁思不去,索性睁了双眼。
“想到少年读书之时,便被先生反复提及,人要常常自省,那便把来公主府后,被人牵着鼻子走的经过理一理,好给自己警醒。”
“那千盈公主虽是雍容绝色,怎比我姐姐,怎比懿皇?怎么就在举手投足之间,让人觉得非要听从她呢?
“这哥舒驸马究竟是得罪了何人,竟被下了这种断子绝孙的套?恐怕他自己还不知道,只有心惊胆战地避开公主,生怕被公主发现了所谓隐疾,再被皇族嫌弃了。
“扬宇经过以身作饵,似乎已经知道了仇人是谁,看他今晚的意思,这线索又着落在了哥舒驸马身上,可是哥舒驸马是隐藏得太深,还是根本不知情?那陷害之人,既然熟悉皇族,能够陷害太子,当然就能够陷害驸马。”
绕了一圈,最大的受害者,当属哥舒驸马。
“看来在祥麟,攀上皇亲也不是一件十足的美事。谁让他哥舒昆自己贪婪,为功名利禄所诱,非要和公主在一起?现在可摊上这样的烫手山芋了!”
可若是哥舒驸马真的喜欢公主,那么谁会害他?
莫非是公主曾经说过的“阿托娜”?
“驸马私下相见,确实大有嫌疑。什么青梅竹马,全是幌子,青梅竹马到最后,驸马娶了公主,阿托娜伤心之下,决定暗害驸马?
“可是,如果想要得到驸马,这事情恐怕难做。况且,听扬宇说过,牧族儿女并不会在情感上过多纠缠。
“凡事总有例外吧?”
好像还是不太对……
逸飞脑袋一阵痛,问题反复地打着转,他想到很多点,如沧海遗珠散落在记忆各处,却就是没有合适的那条丝线,将所有珍珠穿成一串。
慢慢地想着,竟是渐渐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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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就山,山却来就我。
千盈公主自那天逸飞为驸马诊脉之后,便很快又单独召见逸飞。
话里话外,还是一个急切想要受孕的女子说辞。
“易御医,你说驸马肾经阻塞,那可如何是好?好端端的,总不能就说他病了,给他服药吧?”千盈公主一双美目中满是忧色。
逸飞有了准备,倒也不慌,微笑道:“公主不必急于一时。驸马此病,也不必紧急救治,待卑职多想想办法。”
千盈公主幽幽叹了口气:“驸马福薄,遇上了本宫,却也无法得救,本宫好不心痛。”
逸飞低头不言。
这几日来沉吟之中,逸飞已深知,这千盈公主,他该当远离。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他心中有些奇怪的想法。
在贺翎,男子与女子的接触涉及大妨,又有淫邪之嫌,所以家家都格外小心的是男子的名节。
有些贫家女子无钱娶夫,或有些女子不愿娶夫的,又生育合时,会想尽了办法去引男子行天礼而受孕。
男子本为淫邪所累,稍加勾引,很快便会不顾后果相从女子,往往令女子得手感孕。
若那女子不声张,大家相安还好。可恶的是有的女子偏偏狠心,既不娶夫,又不许那儿郎嫁了别人,妒忌之心一起,反要传扬。也或者有些女子口风松的,无意间说与好友听,便传了出去。
待到那时,女子白白得了大好的后嗣,男子一无所得不说,还为声名拖累得极苦,人人都看不起,也不愿相娶,多有因此隐姓埋名流落异乡的。
逸飞生于皇族,本无此类忧虑,但白家门风之中有此一忌,因此少不得被冬郎和春晖教些“莫与女子独处闭室”、“莫在人前解袍脱冠”、“触碰手脚定要远避”之类的谨慎习惯。
又因近年和雪瑶完了婚,雪瑶常在风月场中过,担心侍君在外吃亏,也难免向他说些女子勾人的情态,吩咐几句让他注意小心的话来。
这几日时时回想,因得自己一时意气,竟犯了多少大忌!
而这千盈公主大有古怪,尚不知安下什么心,竟不知瓜田李下躲避嫌疑,时时将逸飞招来之后,当着逸飞面遣散婢女,紧闭房门,又是要诊脉又是要密谈,丝毫不顾男女有别,全家上下尽知。
若这是贺翎的皇女,逸飞也许能断定她用意,但祥麟公主的规矩,逸飞可不大懂,只是心中警醒,本能躲避罢了。
他心思暗转,默默想着:“也不知祥麟妇人已有婚姻,还能不能与其他男子常常相谈?”
转念一想,心道:“我怎的如此糊涂,姐姐能许我关一个别家的女子在房间,谈上一两时辰吗?即便换一换,若姐姐当着我面将一个男子唤到房中,紧闭门扉,又不许人出入,我又会怎生联想?”
这已不是嫌疑,已经能作为铁证了,若再不自此抽身,恐怕将无立锥之地。
千盈公主见他沉吟,葡萄似的眼珠轻轻一转,便泛起盈盈水色来,作势要昏,逸飞也不敢让她摔了,赶紧上前一步,轻轻托她手肘,将她扶起。
此时方嗅到她袖间的香氛,这不是一味常用的香,里面有些让人不安的味道。
是什么呢?
“砰”的一声,门户大开。
只见哥舒驸马阴沉着一张面孔,步步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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