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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小郡主乍到御医所(1 / 2)

晨光映照朱雀禁宫。

恐怕除了禁宫之内,在全天下也没有什么地方,徒儿的地位是可以高过师长的。

但这位师傅,看起来也十分坦然。

御医所五品院判郑华铭,从外表来看,并不像一个在禁宫内有高品级的内廷官员。

她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衣衫,在不显眼处还暗暗补了几块。头上包了件严严实实的头巾,手中也拿着一条旧布。以襻膊系起袖子,身边放着几件拂尘、鸡毛掸子、扫帚、簸箕的,简直比洒扫的宫女还要朴素。

逸飞对她在宫中的事迹早有耳闻,并不因她朴素低调而轻视,反而心中更觉得敬重。走上前去行了一个师徒之礼,道:“小徒见过师傅。”

华铭笑了笑:“来御医所当差,是要辛苦郡主了。”

逸飞急忙道:“师傅在上,若有吩咐,小徒必定尽力为之。”

华铭浅浅一笑:“郡主不必自谦,你已是正六品的典医大夫,本身手艺也不低,以同僚之礼相处即可。”

她说着推托的话,但态度很自然,让人一点也不觉得难堪。一抬手便把旧布蒙在口鼻上,眼角翘起细细的纹路。

逸飞却也不是虚伪之人,坦然道:“小徒年纪尚青,不过因为这等出身,旁人才加倍地抬举些,论本事来,的确名不副实。小徒愿意跟随师傅多学多做,还望师傅不吝赐教。”

华铭也不再客套:“好,恰巧我正有事要做。一起来吧。”

逸飞打量一下她的装扮,向侍从道:“我也要如此。”

他本想让侍从帮忙,拿个头巾和蒙脸的布来就是,谁料侍从们太过周到,也不让他亲自动手,忙碌着为他系襻膊,包头巾。华铭站在一旁等待,并无一点不耐烦,也并不发一句催促。等整理停当,她就把簸箕和扫帚直接递到侍从手中去了。<

逸飞见此情形,急忙接过来道:“我来就行了。”

华铭笑道:“郡主年纪还小,禁不住繁劳,这些闲杂事,让旁人帮忙倒也无妨。”

逸飞点了点头,道:“是。”

随着师傅走进御医所的仓库,他才知道,刚才是自己多心了。

他以为这些打扮、器具,都是师傅暗中的考验。是意在告诉他:学徒要勤勉,不要以郡主身份自持贵重,需从洒扫小事做起。

他虽然有一副好性子,但也仅仅是在贵族少年中算的,实际算来,依然有几分格格不入的矜贵。

所以他方才打了主意,要磨一磨自己的脾性,接受一切安排,不要害怕辛苦,绑起袖口、包上头巾,迎接这份考验。却不曾想,华铭师傅并没有什么玲珑心思,只是把他们三人都算成帮手,一起做些日常的事情罢了。

这仓库里有些藏书,还有些库存的旧东西。原是有御医所的药工,时不时来打扫一次的,虽不见得十分陈旧肮脏,但其中类目、索引、陈列,尽是乱七八糟。

以善王府侍从的能力,也只能帮忙清扫地面,拂拭干净桌椅等。逸飞要跟随师傅做的,是更重要的事。

养护古籍,查漏补缺,把器具和材料分门别类,制出册子来。

一霎时,逸飞以为自己是领了藏书阁的差事,而不是御医所。

一连忙碌了好几日,依然都是在做这些事务。

这小仓库乍看并不大,东西也没放满,这里那里还有不少空间。可是一旦真的把藏物全都拿出来,上手整理起来,未免显得太多了些。

每日重复着琐碎繁杂,其实并不疲惫,逸飞也并不是吃不消辛苦,而是这天天在方寸之中打转,实在有些无聊。

“师傅,请问,我们何时才能学药方,学针石啊?”

华铭将手中拿着的物品缓缓放下了。

“药方,针石,不过是些前人记录的经验,流传下来。好用的,自然广为人知,不好用的,则散佚乡野。

“一般的学徒,识药、抄方,都是去熟悉医药之理,耳濡目染,渐渐入门。但是,我先前所闻,郡主搜罗了不少医书,又有些实践。小小年纪,便熟知药理,记得全身穴位。

“若寻我再来教授这些,我却也是读那些书,学的那些,未必长于郡主什么,自然没什么教的。”

她若是轻描淡写地说来,必然像是敷衍。可她语气诚恳,徐徐道来,自然有令人信服的力量。

只是逸飞心中更是迷惑了。

“那……师傅总有些独门的秘方,多年的经验,异于别人,才能有如今的手艺和地位……”

华铭双眼一弯。

“什么手艺和地位?太子也未见痊愈啊。”

“太子不是见好了……”

华铭柔和道:“太子殿下之疾,也并不是我会治的。不过是她给我个机会,让我试试。

“这几年来,情状反复、错诊错断也不少,一切都是慢慢摸索而来的。如今说见好,不过是太子殿下劝别人心宽罢了。真要见好,还需要长久地调整。

“如今我手中病案,只有太子一人。她有不适,我便要随时候诊,她照常调理时,我便也得几日清闲。这整编仓库之事,也是我见天无聊,自发来做的。顺便也多看一看书,查一查库存,看有没有在为太子疗疾时疏漏了什么。

“郡主此来,若要介入太子的事务,只怕不是太好。还是离这事远些,才能安稳些。”

这话里的意思,逸飞有些懂,但却不全懂,只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心中却有些失落,默默想着:“还是因为这身份,束缚了我,不得施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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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宫中住上一段时间,逸飞倒也慢慢习惯了。

可这只是饮食起居的习惯。

只因贺翎绝少男性医者,他又是皇室宗亲,金枝玉叶。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皮之下。无论他做什么,都能觉察到,好像总是有人在外窥视着。

有的可能是好奇,有的却不知道怀的是什么心思。

他本有些警戒。但隔三差五的,就能听到那窗下嘻嘻哈哈笑闹之声,在这春末的时光里,像呖呖莺啼,让人禁不住去细听,还常常被她们私语的话题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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