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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芝兰相投禁宫在望(1 / 2)

逸飞还是第一次听到和自己一向认知相左的话。

他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有些人把选择的权利交给尊长,也是有他们自己的权衡在里面的。

也是乐亭年纪小些,从来和他亲近,这才把心里话拿出来讲。

可他依然不明白。

譬如方铮和思飞的事,虽然看着天各一方,心意不相通,着实可怜,可这些,都是她们自己的决定,自己的选择。

方铮选择了出京戍边。

思飞选择了让她走。

若是自己选错,无论补救、放弃、与之相争,总归是自己的事。

可若遵从她人的决定,又选错了,自己除了为难,还能做什么?

他望着乐亭,就像隔着一层水晶做的墙。

彼此能看到,能听到,能明白对方的意图。但这透明的阻隔,依旧是硬生生地亘在那里,无法消弭,也摸不到边缘。

乐亭见逸飞神色有些不对,伸手去拉住他的手,柔和地道:“你可别多想,我不是要和你争谁对谁错。咱们两人的想法不一样,但是想要自己幸福美满的心意,都是一样的。”

逸飞带着未消化的情绪,跟着点头。

乐亭便道:“在咱们这群堂兄弟里,我最在意的就是你。生怕你因为这些家里的、母亲姨姨们之间的事,和我生分了。今天我跟你说这些话之前,也很害怕你觉得我不过是平庸的后宅儿郎,从今往后都和我疏远起来。

“我自己也知晓,我在无意之中给思飞哥哥添了麻烦。这几天我时常懊悔,只怕若是有心之人借题作梗,咱们这几家又要承受各种风言风语。若是你因为这些,再也不愿意理我了,那我……我可就彻底没有脸面了。”

他也是动了真心的,垂下的眼睫上,隐隐挂着露珠。

逸飞急忙劝道:“你放心,我知道这是一场误会,自然要找机会和二哥说开的。只是从前,咱们在一起无非是吃吃玩玩的,今日却聊起这么细腻的心思,可见你的心思已经比我成熟,会考虑自己的前程了。以后你会不会嫌弃我总是异想天开呢?”

乐亭笑着道:“怎么会呢!你的想法都很有趣啊!那,咱们说好了,以后,或许我还会有好多不能跟人说的小秘密,但我一定都和你说。”

逸飞心里一暖,伸出小指和他相勾:“我也一定和你说。”

两人勾着手指摇来摇去,相视而笑,心中的芥蒂终于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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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说笑了一会,有权家的仆侍来相请。

“两位郡主,席上酒菜已经撤下,各家小郎君们都去游园斗草,叫小的来寻您两位同去。”

如今莺飞草长,花木抽芽,这斗草之乐正合时宜。

两人随着权家仆侍指引去了花园里,只见气氛正是热火朝天。有喜爱文斗的,四处走动去指着花草做令;有喜爱武斗的,拿来柔韧的草茎互相拉拽,比赛谁的草茎最结实。

无论文武胜负,小儿郎们一旦有争端,就会去廊下的两位年轻的郎君那里寻求支援。

文斗的那些,都往权家少郎君李仲彦面前倾诉。

“二姐夫,你看他输不起!”

“你才输不起,明明是我赢了,不信你让二姐夫评判高下!”

其余问题,都丢给李家少郎君彭敬之这边。

“彭郎君,这个花上的刺把手划破了,要不要紧?”

“彭郎君,你看这是什么草?”

若论两人的关系,都与刑部李家有关。李仲彦是李家的儿郎,嫁给了权家的二小姐;而彭敬之是李家的女婿,正借着到权家赴宴的机会,顺便探望这位舅弟。

却没想到,两位在这花园之中还要被迫升堂。

逸飞和乐亭到来,正给了两位郎君脱身的机会。

纵然他们年长,但两位郡主地位比较高,恰好适合起身迎过来。其余儿郎也纷纷行礼,过来叙话,客套一番,才各自散开继续玩去了。

彭敬之便向逸飞笑道:“玉昌郡主上次托我转交给外祖母的书,她老人家爱不释手,一直催我来道谢。”

逸飞也笑着道:“万不敢当,我是做晚辈的,理当对她老人家有所孝敬,哪里称得上谢字?”

彭敬之道:“对了,外祖母来信中特意指点,咱们想调配的那一味香,不如将乳香换为没药,以微微苦涩的气息沉降心境,才不埋没那块做主料的老沉香清幽雅致的滋味。”

逸飞沉思一晌,连连点头:“听着的确好,还是她老人家眼光独到。”

彭敬之出身于翰林清流之家,他的父亲姓黄,他的外祖母正是那位御医国手老黄御医。

善王府和老黄御医一向走动得近,当年善王高龄怀妊,顺利生下逸飞,都是多亏老黄御医的精心调理。这些年流霜在外奔波,常常会搜罗些珍贵药材,前朝名医的手抄册,送给老黄御医。

逸飞对医术有志,也自然而然地和黄家走动,认识了彭敬之。两人平辈交往,常常以书信往来。若有出门的机会,在宴会上见了面,那更是有说不完的药理、香道要讨论。

这几年来,逸飞的正经学业不温不火,诗词歌赋也是平平。但有老黄御医指点医术,进境也是一日千里。

逸飞因此信心大涨,时常在善王府里到处巡查,就爱看见什么受伤生病的小猫小狗、花鹿仙鹤。一旦发现哪有用武之地,就亲自上手看诊喂药,把那些珍禽异兽们养得各个壮实。

更有些胆大的护卫仆侍,只因身为男子,个人私隐之疾不好意思去找府医处理,就壮着胆子去央求逸飞这半吊子给开方抓药。两位侍君怕闹出事来,屡次禁止也没能起效,深深无奈。

本来这些还不算什么大事,只是逸飞学了个药理粗通之后,便想学起针灸来。<

眼看他整日有模有样地手持金针,对着穴位图和小木人比划,只怕早晚这针要扎在家里人身上,冬郎深感刻不容缓。

若再拖着不管,只怕全家上下都要遭殃。

冬郎一边稳住幼子,一边修书数封,急问善王对此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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