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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善王府手足论短长(1 / 2)

朝升便顺着这个话题,大致讲了郑御医的来历。

郑华铭此前在御医所供职将近十载,一向无功无过,默默无闻。还是因为去年,恰好有老医官辞官回乡,她才因资历足够升为七品,这才能够独立为后宫贵人们看诊。

像这种品阶低又没名气的医官,在御医所多的是。她们一般是昼夜轮值,听差调遣,没有主治的资格。

不过前段时日,均懿在北疆事务上有所进展,又纳了新郎官进宫,或许是有了些新的盼头,对治病之事格外重视,便向御医所发布口谕:

“本宫病体久不能愈,看来是御医所并未尽全力医治的缘故。从即日起,御医所内,有知晓本宫之顽疾者,皆可前来重明宫为本宫看诊。此令不拘品级出身,哪怕七品八品的低阶医官,甚至是学徒,只要有想法,都能来试试。太医院的学生,学得好的,也可以次第进宫侍疾。若能解本宫病体者,本宫做主,授予御医所首席职位。”<

正是这道口谕,才让郑华铭有了机会,破格前来为均懿疗疾。

想不到,这位名不见经传,也并非世家出身的医官,还真有一手绝佳的针技,在病症见解上也颇为不俗。

从前,因着均懿这病,吃旧药方就有用,于是御医所多位御医都说不必换方子,一直这么吃着,勉强维持而已。郑华铭刚出手求变,这缓慢加重的病情就在须臾之间有了转机。

均懿真是喜出望外,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人才,想要再治疗一段时间,有明显转机之后为她请功请赏,她却委婉地拒绝了:

“太子殿下之疾,并无十足把握可治,如今只不过是尝试施为,尚不明确太子殿下是因治疗好转,还是病程本就到了丙转庚之数。”

明夷趋解,解趋未济,丙转庚,庚转癸。

这是在说,事情的发展本来就是在平稳循环的进程之中,各种变化都可能发生,说不定眼下正好是个巧合,发展自然行进到了舒缓之象,但这发展还是不会停止的,前方依然有新的凶险蕴含着。

究竟有何隐患,正如方才朝升所说,各种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所以外人都说太子殿下眼看是好多了,只是重明宫这几位知道内情的宫使和大宫女们,依然心中惴惴不安。

而今,知晓这个秘密的人又多了一个,蒙训郎官公孙裕杰,太子均懿的结发之人。

朝升退下之后,裕杰坐在桌边,垂着眼睛,久久地出神。

在这短短的几个时辰之内,他离这位尊贵的妻主越来越近。

先前他只是为晋位而欢喜,可是真成为了枕边人,真的要担负起这一切时,他才晓得个中滋味复杂难言。

这个夜里滋生出来的犹豫,和一丝丝恐惧,在这寂静的黎明之前,缓缓融进漆黑的宫殿,就连灯火也难以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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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禁宫上下,都有些惊讶。

太子殿下当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先前无意于闺帷之事时,把新郎官晾在一边,不管不问的。如今忽然临幸起来,便是在昭阳宫中连宿三晚,如池中鸳鸯一般腻着不放。

到了初九那日,恰逢朝会的日期,她竟也丝毫不避讳前朝后宫的眼光,从临华殿中起身梳洗,直接前去上朝。

如此释放的信号,便是属意公孙家了?

前朝各家都闻风而动,向公孙家探听消息,后宫之中也纷纷往昭阳宫里送来贺礼。

当日同住于瑞良阁中的低阶郎官,本来在提心吊胆,悔不当初。意外的是,他们并没有迎来什么严厉的惩罚,无非是承太子口谕,罚了些整理库房、抄写道经的体力活计罢了。

经过教习宫侍的提点,几个郎官还谨守着规矩,一同前来昭阳宫,恭贺了裕杰的晋位之喜。

同在太子后宫,总是低头不见抬头见,裕杰不提那些龃龉旧事,大家也都默契地揭过了这节。

这几日来,不论公孙皇后这里如何春风得意,德贵君那边却没有丝毫动静。

有心之人猜测,或许是权氏郎官不得太子之心的缘故。

但这个谣言很快就不攻自破。

只因这次朝议之上,均懿别无它事,专门为灵竹请旨,将汇编《天禄宝典》的差事,从翰林院伊籍手上交接至灵竹手上。灵竹入宫之前还未来得及完成的前朝史书,也可以继续编下去,直至完成。

原本灵竹作为内宫郎官,是走不出内禁的。而编书的差事,必定要前往翰林院与藏书阁,都属于外宫的范围。所以,灵竹得到了这件编书的差事,也得到了一些破格的晋升和待遇。

唯有五品内官,才有去往外宫的资格。灵竹的位份便从七品晋为从五品修仪,赐居承明宫揽星阁,持太子所赐的重明宫毕方令牌,自由进出外宫,不必受内禁的限制。

这场双星争辉带来的争议和讨论,最终随着均懿这样一碗水端平的处理,暂时止息。

只是,还有些好事之人在暗地里悄悄传言,说太子在昭阳宫临幸的次数多,在承明宫总是差点意思。

但旁人听在耳中,只觉得不过是女子年少,对结发的郎君多一些柔情罢了,常有的事,这话也就没有再传扬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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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过后的这几日,善王府中的艾叶香气,还在依然弥漫着。

这实在是闲适安定的年景。可善王殿下依然是事务缠身,即便年节也鲜少在家,孩子们只能从母亲捎回的各种小玩意上,猜一猜她又去了哪里,却猜不透她究竟在做些什么。

“思飞是怎么回事?一个未嫁儿郎,日日往外跑得不着家。我回来十次,要有八次得使人千呼万唤,才能把他叫回来。”

旭飞面露不豫之色,正向着冬郎和春晖抱怨道。

冬郎望他一眼。

昔日旭飞秀丽清雅的少年姿态,如今正在慢慢减退。举手投足间的气质,倒比从前在家时显得更爽利洒脱一些。

然而,他自己养的儿郎,自然知道其言语来由。

冬郎语气凉凉地道:“郡主不过是等人一晌,就拿出这等款来,万般不耐。若在妻家,便也是这样的做派?”

旭飞闻言,立即抿了嘴,低着头闷声道:“爹爹!我不过是在咱们家说几句罢了,怎么如今爹爹训教我,倒比未出门时还要严格?”

冬郎自然不是真心与他生气,只是言语点他,让他警醒一些:“你如今嫁为人夫,一举一动都在外人眼里评判着。一边是权家如今的脸面,另一边是咱们善王府昔日的教养。难不成,只为了逞你当家郎君的威风,你行事便如此跋扈,容不下旁人一点点怠慢?如此气量,你的风光也不会长久。”

春晖听得这话说得重些,心里有些不安,赔着笑劝道:“冬哥岂不是过于严厉了?咱们旭飞是新夫郎,在婆家难免受些规矩拘束。现今在娘家,刚刚松快着些,自然好放轻松说笑,这里也没有外人,有什么打紧?”

冬郎却不放过:“权家上下,以灵悉为宗嗣,他便是平辈之中头一份的体面郎君,谁不敬他重他?又哪里来的拘束?我看是他在妻家的地位逐渐稳了,平时便抖抖威风,而今习惯了,回家来也不见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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