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像个娘们儿一样(2 / 3)
“像个娘们儿一样。”
一句话,仿佛在平静河水中投入巨石,掀起千万尺高的浪。
平日林景如极力将自己往粗犷了打扮,奈何天生骨架纤细,面容清秀,虽比寻常女子高挑,也难免落个“男生女相”的评价。
今日为了遮掩施明远留下的痕迹涂抹脂粉,竟在此刻成了最大的破绽!
林景如在他话出口时,心脏便不由自主加快,她不安地动了动,立即站了起来,故作恼怒:
“世子若是看不惯我,直接打杀岂不更省事?何必如此羞辱我?”
她极力压下心底的颤抖,可指尖却不由自主晃动,她使劲掐了掐,想将心底的恐惧挥去,却仍旧收效甚微。
几乎一瞬间,所有念头在她脑海中一一滑过,若是眼前人知道了自己的伪装,那该如何?
脑子飞快转动,乱七八糟的想法纷至沓来。
若是其他人尚且还能搏一搏可能,但眼前之人,不说他身边那两位武功深不可测的侍卫,便是他自己,以她这三脚猫的功夫,须臾之间,便会被丢入山底,喂食豺狼。
藏在身后的右手不断颤抖,唇齿忍不住打架,自心底涌出来的恐惧遍布全身。
她这副模样落在骆应枢等人眼中,误以为是被“像个娘们儿一样”这句话而气急败坏、尊严受损。
他竟觉得有趣,朗声笑了起来。往日无论他如何挑衅讥讽,这人总能装得一副逆来顺受、油盐不进的模样。
此刻一句轻飘飘的奚落,反倒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般,顿时炸了毛。
以往他觉得此人隐忍虚伪的做派,像极了他那位高坐庙堂、惯会做表面功夫的堂兄。现如今看来,他堂兄可不会像眼前这人一般逆来顺受。
若是真有人惹了他,他也只会笑眯眯地、轻飘飘地吩咐身边人处理掉,不让鲜血溅至他身前。
只可惜啊,太过心急,不似眼前此人,能屈能伸,即便被他这般搓圆捏扁,居然还能忍着不彻底撕破脸。
他最近常在想,若是她拿堂兄如林景如这般能忍耐,或许自己早就陷入他的圈套而不自知。
只可惜……
分明昨日还觉得林景如与堂兄神似,惹人生厌,今日见她为了一点银钱“折腰”抄经,反倒显出几分现实主义的“大丈夫”风骨——识时务,知进退。
这一点,倒让他意外地高看了一眼。
对她的“愤怒”,骆应枢浑不在意,眉梢微扬,难得带了些探究,反问道:“怎么?说你一句‘男生女相’,便是天大的折辱了?”
他甚至在心底恶劣地盘算起来:她既如此抵触被人说像女子,若下次再惹恼他,定要想法子逼她换上女装试试,那场面定然“精彩”。
指尖在膝上轻敲的节奏略快了几分,他想象着那画面,夕阳柔光笼罩周身。旋即,他自己又嫌恶地摇了摇头。
罢了,他虽行事恣意,趣味也不算高雅,但尚未扭曲到那般地步。
那场景想想便觉……一言难尽。
林景如沉默着,狂跳的心却因他这句话,稍稍落回原处。
看来,他只是借题发挥,继续他的羞辱游戏罢了。
连日来被他变着花样地磋磨折辱,已让她如惊弓之鸟,时刻紧绷着神经,生怕哪个细节泄露了天大的秘密。
偏偏这位世子爷阴魂不散,屡屡寻衅,迫使她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应对。
这经年累月积压的紧张,竟在今日一句随口的嘲讽下险些崩盘,几乎前功尽弃。
林景如深吸了一口气,不欲继续纠缠,只是轻轻撇开脸,不着痕迹地将被打的那一巴掌藏在昏暗阴影之中。
再度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以往那不急不缓的语调,甚至带着一丝刻意表现的恭顺与倦怠:
“今日的佛经尚未抄完,还请殿下允准小人先行下山继续。”
“急什么?”他微微眯眼,直视半影与山间的落日,“本世子上山一趟,可不仅仅只是登高望远。”
骆应枢对那佛经不以为然,不过是打发京城的人罢了,今日命她抄写不过是临时起意,想看看这清高书生被驱使的模样。
谁知她竟真的一板一眼,当成正事来做。
不知为何,他心底飞快滑过一丝异样,说不出什么感觉。
不知为何,心底某处掠过一丝极微妙的异样感,说不清道不明。
他游戏人间太久,见惯了逢迎与算计,对林景如这种在某些事上意外“较真”乃至“古板”的态度,无端生出一种复杂。
既瞧不上她不知变通、活得沉重,又隐约觉得,这世间肯如此“认真”对待一桩承诺或一件小事的人,似乎也不多了。
闻言,林景如只能候在一旁,静静站着。
那人仍旧慵懒地侧卧在巨石上,右手随意地搭在曲起的膝盖上,一下又一下地轻敲。
身边的平淡不知踪影,平安坐在骆应枢身后,林景如立于他左边的树荫之下,与那主仆二人隔着一段沉默的距离。
树上的蝉歌声鸣动,林景如方才上不觉有什么,此刻却觉得吵闹异常。<
清风送来的安抚,也不足以安抚方才异常跳动的脉搏。
她将目光落在眼前那人身上,眼底俱是复杂。
比起他那些明面上的捉弄与折辱,身份暴露才是她无法承受的恐惧之源。
也不知过了多久,落日逐渐被一片晚霞取代,漫天霞光却如火如荼地燃烧起来,染红了半边天空,也将群山映照得瑰丽无比。
骆应枢眼底迸发出清晰可见的笑意,那是属于少年人见到绝美景致时,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愉悦。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