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仗势欺人(2 / 3)
骆应枢闻言,摇摇头:
“你一个男子,不好好想想自己未来的仕途,盯着女子处境作甚?”
林景如深吸了一口气,本不欲与对方多费口舌,毕竟在他们身居高位,又如何懂得民间女子的艰辛?
可想到此前投入知府大门的那些陈情书信如石沉大海,不知为何,她心底竟生出一丝渺茫的期冀——眼前这人,或许能在此事上有所作为。
经历方才种种,她近乎急切地想要抓住任何一丝可能。
暂且将对此人的成见按下,她暗想:无论如何,总要一试。
“正因女子处境与男子天差地别,难道不更应有人为之发声?”她看着他,眼底带着自己未曾察觉的期待,“世子身居高位,若愿施以援手,必比我们更有施展的余地。”
骆应枢听出她话中深意,却只懒懒一笑:“本世子凭什么帮你?你可别忘了,你先前还得罪过本世子。”
林景如再次沉默了片刻,暗自咬了咬唇角,深吸一口气,终于拱手:“此前是小人冒犯,望世子大人大量,宽恕一二。”
见她竟能妥协至此,骆应枢眼神微凝,良久才轻笑出声:“虽说本世子颇爱看你这副低头模样,但是——”
他倏然低头倾身逼近,目光如刃:“你凭什么觉得,本世子会帮你?”
“你那套虚无缥缈的念想,与本世子何干?本世子、毫无兴趣。”
他靠回原位,语气轻慢:“你大可试试,待你真有朝一日走入朝堂,想让女子与男子平起平坐?简直痴人说梦!”
“世子错了。”林景如闻言,即便早有预料,心底仍泛起一丝讥诮。她字字清晰,如金石坠地:“若我真走上仕途——那也必是为了女子。”
“放肆!”骆应枢猛地拍案,“你可知自己在胡说些什么?!”
他面色骤沉,下颌微扬,倨傲地盯住眼前神色平静的“少年”。那人眼底却燃着一簇火光,亮得惊人。
“小人说错了吗?”林景如毫无畏惧地迎上他的视线,“数百年前,武昭帝曾与懿德皇后共治天下,彼时女子可如男子一般入学求知、行商走镖,何事做不得?”
“而今女子不仅困于深宅,莫说求学,便是外出营生也举步维……”
话未说完,骆应枢已如闪电般扼住她的脖颈,五指缓缓收紧。
他低头逼近,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
“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本世子只当从未听过。林景如,把这些心思给本世子藏好了——我还不想你死得太早。”
呼吸被慢慢掠夺,林景如面色涨红,脑中却骤然变得清明:
她竟忘了,眼前这人亦是皇室血脉,享尽这世道赋予男子的特权。
她方才那一瞬,居然妄想说服他?
何其可笑。
骆应枢并未真要取她性命,就在她意识渐涣之际,他松开了手。
林景如踉跄跌坐,扶颈剧咳,每一次喘息都带着心底的颤栗。
此刻她心中既悔且恨——悔自己竟将希望寄托于此人身上,恨自己太过渺小,连触及权势核心都无力。
若有一日,她能站得足够高……
“看在今日之事你还算做的不错的份上,本世子不与你计较。”骆应枢以指节轻叩案面,语调恢复一贯的漫不经心,“回去罢。明日——本世子再陪你慢、慢、玩。”
林景如这才察觉马车早已停稳。
骆应枢已然撑额闭目,仿佛方才一切未曾发生。
她稳了稳仍发颤的呼吸,扯出一丝笑意,却未达眼底:
“多谢世子不杀之恩。”
——
林景如下车后,马车在原地静驻了片刻。
车外只余平安按剑而坐,目视前方,凝神观察着夜幕下的街巷。
车内,平淡正将画舫中骆应枢离去后的情形逐一道来。
“如此看来,”骆应枢慵懒地倚在软枕上,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本世子倒真没看走眼。”
言语间尽是对自己识人之明的满意。
他侧首看向平淡:“依你看,此人如何?”
平淡沉默片刻,眼前浮起那张在满堂华服中依旧沉静的脸,分明未露半分厉色,可字句间自有一股隐而不发的锋芒。
“非池中物。”他沉声道。
这四字评语让骆应枢讶异地直起身。
“你竟也会夸人?”他微微挑眉。
要知道,他麾下这群侍卫眼界个个高过天,尤其是平淡,仗着一身顶尖武艺,向来不将旁人放在眼里。
平淡垂眸不语。
一个寒门学子,面对满座权贵能不卑不亢已属难得,更难得的是,在不明世子用意的情况下,竟能迅速参透局势、顺势而为。
席间那番应对,若是换作他,在同样境地下未必能做得更周全。
唯有一点,为个风尘女子开罪陈家子弟,确如世子所言,太过莽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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