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林景如。”(1 / 2)
杯子碎裂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身旁的王祎吓了一跳。本还热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当场变了脸色,纷纷起身屏息凝神。
骆应枢的目光缓缓地从所有人脸上掠过,唇边笑意不减,却无端泛着寒意。
“在场诸位皆是读书人,甚至不少人已有举人功名。如今你们看待那‘女子市集’,竟还是这般狭隘?”
他这副翻旧账的架势,让底下几人冷汗直冒。
尤其是孙鹤羽。
孙家向来反对这道新政,家中姊妹听闻有了这个集市,纷纷闹着要出来见识,被他父亲孙宗岳严词喝止后,才歇了心思。
孙鹤羽自然清楚父亲对这事有多深恶痛绝,此番闭市,背后亦有孙家的手笔。
如今看骆应枢这模样,便知他是来秋后算账的。
这次诗会名义上是赏花吟诗,实则是王祎离京许久,特意借此机会与江陵的官宦子弟乃至世家重新走动。
此刻,他脸上的笑早就僵住了,眼看下面众人皆是一副噤若寒蝉的模样。他张了张嘴,想打圆场,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若说方才他还不知骆应枢的态度,到了此刻还看不出来,那他这二十余年便是白活了。
开口解围,会顶着得罪骆应枢的风险;可不解围,今日这些被落了面子的世家和官宦子弟,只会把账算到他头上。
左右为难之际,便听骆应枢又道:
“你们觉得林景如所行之事违背了常理,那你们告诉我,这天下难道只有男子,不需要女子吗?”
林景如眼神一变,微微侧头看去。
骆应枢面色难得沉静,带着几分风雨欲来之感,说出的话掷地有声。
“我大夏的未来,不单要看那些顶天立地的大事,也要看细微之处的小事。”他顿了顿,冷笑一声,“我们身上穿的衣衫、用的帕子等物,哪一样不是绣娘一针一线绣出来的?本世子长这么大,还从未听过‘绣夫’这回事。”
“而‘女子市集’,不过是给了诸多女子一个机会,让她们能够立于人前,自力更生。”
林景如收回目光,微微低下头去,心中却早已翻涌不息。
当初二人在马车上争执时,他还让她把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收起来。可如今,他反倒言之凿凿,说出这个世道也同样需要女子的话来。
她忽然又想起那日骆应枢斥责她对他有“偏见”一事。
难道,自己真是误会他了?
林景如开始逐渐怀疑起她的判断来。
这一番敲打之语,并非所有人都服气,只是碍于骆应枢的身份,不敢出言反驳。
他不知林景如心中所想,也丝毫不给王祎半分情面。指尖轻敲台面,一字一句、说得极其缓慢。
“可现在,尔等不仅反对,还觉得那‘女子市集’辱没了你们的身份。怎么?难道这天下女子就不能自力更生?”
“这是什么迂腐思想!”
说着,他语气倏然一厉,猛地一拍桌案,将不少人当场震慑住,脸色隐隐泛白。
“若有朝一日,尔等侥幸中举、入朝为官,不仅要研习旧法,也当学习新政。唯有不断推陈出新,我大夏方有未来。”
此言一出,底下有人再也忍不住,直接开口反驳:
“殿下这是什么话?‘女子市集’乃是陛下亲下口谕严令禁止的,殿下如今公然提及,岂非是对陛下的做法不满?”
说到一半,他身旁的人伸手扯了扯他的袖摆,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可那人眼底满是激愤,哪里还听得进去,抬头直视骆应枢,一口气将心底的想法全倒了出来。
难得的是,骆应枢没有打断他。听完之后,他唇角勾起一抹寒彻入骨的冷笑。
他姿态慵懒地靠在圈椅之中,右手搭在面前的桌面上,指尖没有规律地轻轻敲动。
“你是何人?”
“小人出身太原王氏,曾祖父曾任御史中丞。”
“哦?原来是御史之后。”
王佩川当即挺直了胸膛,却在下一刻,一道凌厉的风滑过空气,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一根竹箸稳稳地插入了他面前的桌面,被震碎的碗碟瞬间四散飞溅。
他低头看去,脸色顿时一白,膝盖不由自主地打起颤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说本世子的不是?”骆应枢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本世子虽未回京,但这其中的内情,我一清二楚。诸位放心,这些账,一笔一笔慢慢算。”
底下的众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人群中的孙鹤羽闻言,头又低了几分,生怕被波及。
骆应枢说罢,抬眼扫视一圈,问道:“孙家何在?”
到场的有好几个姓孙的,可值得他单独提及的,唯有四大家族之一的孙家。
孙鹤羽当即呼吸一窒,胸腔里的心跳不断加快。脑海中飞快闪过这些时日施明远与陈玏智的下场,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非圳……见过殿下。”
骆应枢打量了一番,眉角微微一挑,他抬手,朝他勾了勾,示意他上前。
孙鹤羽压住心底的恐惧,沉重地迈步上前。
“殿下?”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