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紧急输血(1 / 2)
沈澜浑身一僵,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一根一根地松开手指,动作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欧阳峥的身体被陈默和另一个保镖稳稳接住,平放在担架上。沈澜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掌心全是血,指缝间全是血,指甲缝里都是暗红色的痕迹。
那些血在救护车顶灯的照射下泛着黏稠的光泽,温热的感觉还残留在皮肤上,像某种挥之不去的烙印。
胃里又翻涌了一下。沈澜硬生生把那阵恶心压了下去,咬着牙关,腮帮子绷得死紧。
陈默已经在对讲机里吼完了医疗团队,转身看见沈澜这副模样,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简短地说了句:“沈少爷,您也上车。”
沈澜没反驳。
他被人扶上救护车的时候,腿还是软的,踩上台阶那一下差点跪倒,被身后的保镖眼疾手快地拽住胳膊才稳住身形。
救护车的后车厢比他想象的要宽敞——毕竟是欧阳峥随行的医疗车,说是救护车,规格比一般医院的抢救室还高。
两侧的壁柜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医疗设备,心电监护、除颤仪、便携式呼吸机,一应俱全。
车厢正中央是一张可升降的医用担架床,此刻欧阳峥躺在上面,脸色白得几乎和床单融为一体。
他的西装外套已经被剪开了,露出里面被血浸透的衬衫。深色的衣料紧紧贴在身上,分不清原本是什么颜色。医生的剪刀沿着领口一路剪下去,发出细微的“咔嚓”声,每一下都像剪在沈澜的神经上。
“血压85/50,还在往下掉。”护士的声音从监护仪旁边传来,又快又急。
“心率122,呼吸急促。”
“伤口在左肩偏下位置,子弹从肩胛骨下方穿入,出口不确定,需要影像才能判断有没有伤到重要脏器。”
主治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周,是欧阳峥私人医疗团队的负责人。他的动作很快,手法利落,一边按压止血一边快速下达指令,语气冷静得不像是在抢救一个随时可能死掉的人:“开第二条静脉通路,林格氏液快速滴注。抽血化验,查血型,联系血库准备备血。”
护士动作麻利地抽了一管血,转身递给旁边的检验员。检验员接过试管,放进便携式血型检测仪里,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
车厢里短暂地安静了几秒,只剩下仪器运转的低鸣声和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周医生,血型结果出来了。”检验员盯着屏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ab型,rh阴性。”
周医生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ab型rh阴性。
他在这个领域做了二十多年,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这是稀有血型,人群中占比不到千分之三。海城血库的库存本来就紧张,这种稀有血型更是稀缺资源。调血需要时间,联系供血者需要时间,而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联系血库,查一下ab型rh阴性的库存。”周医生压着声音说,手上的按压止血一刻不敢停,“同时调血,要快。”
护士已经在打电话了,但电话接通后说了没两句,脸色就变了。
“周医生,”护士放下电话,声音发紧,“最快也要半个小时才能调过来。”
三十分钟。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三十分钟——以欧阳峥现在的出血速度,根本撑不到那个时候。
周医生转头看向陈默。陈默站在车厢门口,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陈助理,”周医生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车厢里几个人能听见,“欧阳先生的血型是ab型rh阴性,这个您之前了解过吗?”
陈默的眉头拧得死紧,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头:“知道。老板的血型一直很特殊,每年的体检报告第一页就标注了。之前的医疗预案里专门备过案——如果出现需要输血的情况,优先从海城稀有血型库调血,同时联系备用的几位同血型供血者。”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几分:“但那几个备用的供血者最快也要半小时才能到。血库那边……是我疏忽了,应该提前确认库存的。”
周医生摇了摇头,没有责怪的意思。这种事谁也预料不到——谁能想到欧阳峥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为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挡子弹?
“那就先扩容,把血压稳住。”周医生做了决定,声音恢复了专业医生的冷静,“林格氏液快速滴注,两条静脉通路全开。能撑多久是多久。”
护士应了一声,转身去调整输液速度。
车厢里的气氛沉得像灌了铅。所有人都知道“能撑多久是多久”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在和时间赛跑,而时间大概率会赢。
沈澜缩在角落里,听着这些对话,一个字都没漏掉。
ab型rh阴性。稀有血型。血库没有库存。最近的供血者要半小时才能到。
而欧阳峥,撑不过半小时。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的双手。那些血已经开始干了,在皮肤上结成一层暗红色的薄膜,手指弯曲的时候能感觉到细微的紧绷感。
这些血,是欧阳峥的。
而他自己——
“我是rh-o型阴性。”
沈澜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不大,甚至带着点沙哑,但在那个紧张到几乎窒息的空间里,清晰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周医生猛地转过头,目光死死盯着沈澜,眼神里写满了“你再说一遍”。
“我是rh-o型阴性。”沈澜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一字一句,咬字清晰,“万能献血者,可以输给任何rh阴性血型的人。包括ab型。”
车厢里瞬间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被压住的安静,而是被震住的——所有人手上的动作都顿了一下,连监护仪“滴滴”的声响都显得格外刺耳。
周医生张了张嘴,目光在沈澜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上停留了好几秒,又低头看了一眼监护仪上还在往下掉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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