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马车前面站着一个人。(2 / 3)
外面的光线越来越暗,她摸了一下袖袋里的小瓷瓶。
“快些。”她朝外面说一声。
车夫应声加快速度,马蹄声密集起来。
徐无虑闭眼思考。
赶考书生。拦车递帖。这些事像一张网,正在她周围慢慢收紧。
今天她躲过去了,明天呢?后天呢?只要她还出门,就难保不会再遇到这样的人,更难保遇到那种死缠烂打的、死皮赖脸的、说什么都不退开的。
她睁开眼,看着车厢顶那根晃动的穗子,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回温府之后,就缩在听竹轩里,哪儿也不去。
要是有人问,就说“潜心修习医术”。
大夫人那边——管她呢,反正有师父挡着。
总之,科举结束之前,她不出门。
桃花劫,你爱找谁找谁,别来找她。
马车在暮色中疾驰,终于到达温府。
一进温府,徐无虑就一路小跑到听竹轩,连药箱都没来得及放下。
师父和师兄坐在石桌旁,等了一下午。
“坐下说。”
师父放下茶盏。
徐无虑一屁股坐下去,把今天的事情倒豆子似的全倒了。
公主在马车里,抚心馆,喝茶的功夫,还有最后那段关于站队的摊牌。讲到拦车的书生时,温知著眉头微动。
讲完后,师父点点头:“公主的事,你做得不错。”
“那书生的事呢?”
师父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那种人,不值得你费神去想。
徐无虑松了口气。她知道师父看人准,他说不值得费神,那就不值得。
但师父的眉头并没有完全松开。
他端起茶盏,没喝,又放下。徐无虑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石桌的水渍上,许久没有移动,像
在想什么,或者说,是在权衡什么。那种表情她见过,在阳日县,师父决定离开南边北上京城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心里有一个计划,但没有说出来。
徐无虑想问,但张张嘴又闭上了。师父不说,有师父的道理。
她转了话题:“师父,我想在科举结束前不出府了。”
师父抬眼看她。
“不是开玩笑。今天那个拦车的书生就是前车之鉴。科举期间,京城到处都是赶考的书生,我出门万一再遇到一个递帖子的、问路的、借伞的、晕倒的——到时候怎么办?我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不理是不近人情,理了是自找麻烦。不如不出门。”
“也好。”
师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徐无虑说到做到。
从那天起,听竹轩的门槛被她踩得锃亮,但听竹轩的院门,她再没迈出去过。
第一天,大夫人周氏差春纤来请,说几位官家千金约了去城外赏花,问徐姑娘去不去。
春纤站在院门口,笑得客气又热络:“都是和姑娘年纪相仿的小姐,性子也好,姑娘去了正好多交几个朋友。”
徐无虑坐在石桌旁,手里捧着一本医书,头都没抬:“多谢伯母好意,只是晚辈这几日要精进医术,实在走不开。”
第三天,某位夫人的帖子送到了温府,专门给徐无虑的。
那位夫人在茶会上见过她,说是“旧疾复发,恳请徐姑娘过府一诊”。帖子写得客气,封得精致,还附了一盒子上好的燕窝。
大夫人亲自拿着帖子来听竹轩,脸上的笑容能掐出水:“无虑,你看,这可是周夫人,礼部尚书家的,寻常大夫请都请不动——”
徐无虑放下手里的药杵:“伯母,烦请转告周夫人,晚辈近日正在钻研一个疑难方子,实在走不开。若夫人信得过,待晚辈出关后,定当登门赔罪。”
第五天,有客商辗转找到温家,说是慕药王谷之名,想订一批药材。
这批药材不是小数目,算下来够温家半年的进项。管事来报的时候大夫人正喝茶,听到数字差点呛着。
连忙让人去听竹轩传话,说这买卖不急着定,但徐姑娘要不要出来见见那位客商,当面谈谈药材的事?
传话的丫鬟在院门口被拦下了。
徐无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去。药材的事,请伯母做主便是。”
丫鬟愣在原地,温家虽然是官宦人家,但谁也不会嫌银子烫手,这么大的买卖,徐姑娘说推就推了?她还想再劝,院门已经关上了。
第七天。温知序不知从哪儿听说小师妹“闭关”了,抱着两盒酥饼蹦蹦跳跳地跑来听竹轩,隔着院门喊:“小师妹!我给你带了城南的酥饼!可好吃了!你开开门,我送进去给你!”
喊了好几声,门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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