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一点点难过(1 / 2)
原本那些视线若有若无,像隔着一层薄纱,被这一嗓子喊破,薄纱挑开了,所有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斯星燃动作没停,也没搭理他。
岑迪是班里有名的有钱人,身边围着一群小弟,平时就喜欢欺压人。不愿意给他面子的,加上家里穷的,自然就成了他的目标。
斯星燃两条都占了。
对这种空口无凭的指认,他早就习惯了,没当一回事。
大不了打一架。
只是每次想动手,他就会想起唯一一次暴起和他们打架那回。闹到班主任那里,班主任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视而不见,只问了一句:“你就说是不是你先动的手?”
斯星燃狠狠揣测,班主任是收了岑迪家的好处。
斯星燃学到了有钱能使鬼推磨,班主任就是那个见钱眼开的鬼,岑迪身边那群拥趸,也是一群没脑子的鬼。
柳含樽还是只胖鬼。
“你快点拿出来!”胖鬼柳含樽见斯星燃不理他,嗓门又拔高了一截,“躲了这么多天,今天一回来就装聋,心虚吧!”
斯星燃在心里嗤了一声。
他没来的这一周,倒给他们借题发挥的机会了。编一段以他为主角的生动故事,在班里传得沸沸扬扬,怪不得一进门那么多人看他。
他掀起眼皮,淡淡问了句:“证据。”
柳含樽被那眼神看得一愣,随即觉得丢了面子,恼羞成怒:“我看到是你拿的!那天在公园,你拿完就跑了,那么多人都在场!”
斯星燃翻了个白眼。
还以为是什么证据呢。
他知道柳含樽说的是哪天。和龙约见面那天,去医院的路上路过公园,碰见班里一群男生。
“岑迪手表不见了以后,我们都搜了身,只有你跑了!不是你还能是谁?”柳含樽上下扫了斯星燃一眼,“你就是家里穷,买不起,所以偷岑迪的。”
他盯着斯星燃空荡荡的手腕:“那么贵重的东西,你怕是藏起来不敢戴吧?”
岑迪皱着眉上前一步:“斯星燃,你还回来我就不跟你计较。没跟你闹着玩。”
他其实比柳含樽还急。
当时斯星燃从公园路过,和他们短暂互骂了几句,柳含樽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说想了个整他的法子。
让岑迪把手表给他,他找机会塞进斯星燃口袋里。然后就说手表丢了,柳含樽提议搜身,等所有人都搜完,他再“想起来”斯星燃刚才也在场,只是跑了。
到时候带着一帮不知情的人找过去,从斯星燃口袋里翻出手表就行,剩下的事,自然由那群义愤填膺的证人来完成。
这手表贵重,他妈给他带时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搞丢,岑迪刚开始还有点迟疑:“要是没找到他怎么办?”
“他走这条路,肯定去医院。”柳含樽胸有成竹,“他平时老在医院外面鬼鬼祟祟晃悠,我知道他在哪儿,肯定会跑不了。”
岑迪想起斯星燃每次看自己时那种毫不掩饰的厌恶,点了点头。
谁知道那天不仅没找到人,斯星燃干脆消失了一整周。
这些天他妈天天问手表去哪儿了,他都借口落学校了。昨天实在顶不住,改口说可能被班里同学偷了。
他妈说今天就来学校处理。
门口传来脚步声,岑迪回头,班主任走进来,身后跟着他妈。
他的心跳猛地快了几拍。他知道斯星燃肯定早就发现那块手表,不知道扔哪儿去了,现在谁也拿不出确凿证据。
但那又怎样?
那条路没监控,斯星燃也拿不出他没偷的证据。只要他一口咬定,不认也得认,到时候让斯星燃赔钱,这事就翻篇了,他妈那边也能交代过去。
岑迪妈妈一进门就问:“斯星燃是哪个?”
原本围着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她正要迈步往前,身后忽然有人不紧不慢地走出来,擦过她的肩膀,抢先一步走向斯星燃。
“东西收好了吗?”
斯星燃抿了抿嘴:“还有一摞书。”
“这摞不用塞书包了,我帮你拿。”
对话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里,对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浑然不觉。
班主任脸色一沉:“斯星燃,别跟我说你想转班是为了逃避这种事。”
龙约抬头:“哪种事?”
语气平和,目光却不一样。
那眼神像是什么尖锐的东西,直直刺进班主任眼里,班主任后背一凉,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几天他都跟我在一起,我怎么不知道他拿了手表?”龙约把视线移到岑迪脸上,语气依旧不紧不慢,“你说说,你的手表长什么样子,说不定我见到了。”
岑迪被那道目光扫过,心里一颤。
这种眼神他见过,他爸需要向上结交、点头哈腰的那些人眼里偶尔会露出这种眼神。
斯星燃站在龙约身后,看不见他的眼神,只能听见那道温温和和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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