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相处(2 / 3)
顾韫业此时已经将茶沏好,转过身来,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床榻,床帘两头挂着,刚好只能看见她侧着的鼻梁和眼睛。
他神色自若,尝了口茶,在颇为满意自己的手艺之后,盯着她的眼睛说:“不是啊,昨日不是才碰了你,算不上不近女色。”
……
宋挽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却见着男人依旧像是没事人一样将茶端到公案上,开了白脂玉笔筒,挑了只狼毫便开始看起公文来。
说的什么话。宋挽栀真想骂他,可话到了嘴边,又成了软糯的嗔怒:“你无耻。什么话都说,青天白日的。”
她佯装气愤,可等来的却是男人滴水不漏的攻击。
“不无耻啊,这话只对你说。”
他话音清端而魅惑,低头办事的样子又格外有些许男子魅力,宋挽栀有时候不得不承认,除了他确实像那个人之外,他这个人本身,还是蛮合她心意的。<
宋挽栀浅哼了一声,懒得再去跟他计较。说的荤话,却行的正事,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两颗心,各做各的好得很。
“那药太苦,你不想喝?”
顾韫业虽然眼睛看着公文,心思却还在她身上。宋挽栀很快明白过来是地上的药汁,她没有说话,而是沉默着。
这让顾韫业不得不将目光转移,隔着几尺的距离,将她的若有所思却低头不语看在眼里。正巧,这时候望喜回来了。
“小姐,药好了……”她进来,随后看到侧手边忽然多出来的男人,下意识地恭敬与害怕,“姑爷……”
简单两个字,却让沉默的宋挽栀有了强烈的反应。
“不要乱喊。”她提醒她,主仆两人的目光在瞬间对上,望喜几乎是立刻感受到了自家小姐的意思,随后利落改了口。
“大人,您回来了。”
宋挽栀一顿,怎么觉得这话有些许耳熟。难道面对这个男人,大家都只会说出这一句话么。
顾韫业轻嗯了一声,也没有多说什么。继续低头看公文。
这会望喜的声音收敛了许多,将热乎的药端到宋挽栀跟前,说道:“奴婢在外边吹凉了的,这会入口刚好。”
宋挽栀接过药碗,摸着药碗的温度,是没那么烫手了。她鼓起勇气舀了一勺,刺鼻的药味弥漫在四周的空气之中,她张开口。
嘴唇与药汁相触。苦,苦的要死。宋挽栀的脸都快皱成蔫瓜了,可心一狠,还是将一勺药喝了下去。
可她刚醒,肚子里半点油水没有,刺激的药直哗哗入肠入肚,辣得她整个人难以控制地反起胃来。
不出意料的,刚喝下的药,全都如数吐了出来。难受与挫败感一时都涌向宋挽栀,她怪自己,连喝点药都弄不好。
“寒云,让人换床铺子,顺便,再拿点桃子蜜饯来。”
寒云很快应了,铺子倒是小事,可他上哪弄桃子蜜饯。跟了顾韫业七年,寒池院都没见过这等新鲜的吃食玩意。
他轴,所以能想到的是去外边买。可这会才将四月的天,桃子大多五月中才熟,他上哪去买。
若说有,就只有侯府掌家的才有了。寒云顿时明白了顾韫业的意思,也没有多说,就出了寒池院。
一切都那么正常,可偏偏,宋挽栀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终于再次仔细看向顾韫业,他依然低着头,看着公文的模样专心致志,探花郎的名称没有半点虚得,不论怎么看,他都好看的让人心生乱念。
其实,他和那个人还是很像的。总是沉默着很少说话,对于不重要或者不想回答的问题从来都不会上心。声音是最像的,不然她也不会独独喜欢他说话的样子。瞳孔的颜色、嘴唇的弧度……宋挽栀觉得自己真的可笑。
为什么会又想起这些,因为这世上知道她喜欢吃桃子蜜饯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父亲,一个是师傅。这件事,甚至于连那个人都不知道。
为何顾韫业知道。巧合么。她越是深想,心绪就越来越不稳定,昨日晕倒前的感觉再次袭来,这次她下定了决心。
将勺子递给望喜,随后仰头一口气将药喝了个干净。
虽然喝完了还是干呕不止,缓了许久,连眼角都沾了泪花。
她看向他,他却还是在批注公文,还似乎越来越专心了。
顾棠真的话犹在耳畔,宋挽栀不禁怀疑起自己,难道之前真的与顾韫业相识?可她看了一眼又一眼,分明确认了自己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号人。
“我昨日为何晕倒?”
她忽然想起这个事情来,她倒是记得的,从看见那一片寒池和白栀花开始,整个脑袋就像被撕开一般地剧痛。
恍然间,她大悟。这番症状,和之前自己犯病时一模一样。
望喜没有察觉到什么,只记得那大夫说的:“姑娘心火过盛而阴田干虚,气虚体弱又摄药过多,情绪激动就容易缺血晕倒。”
这诊断的和之前师傅说的无二,都是些病症上的描述,但宋挽栀依旧不明白那池中景象为何会深深地刺激到她。
宋挽栀感觉自己身处一个望不到头的迷雾之中,无力的感觉从四肢百骸传到心海。想起之前顾韫业总是在暗中帮助自己。
她忽然对他起了疑心。可是这件事不能说出来,且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屋子里安静了很长时间,时间长到顾韫业都快看完公文了,有些疲乏地揉了揉脑穴,宋挽栀以为他是要跟她说话,可他开口问的却是寒云。
“去了那么久。”一句似有若无的低喃,宋挽栀听的一清二楚。
没一会,寒云就回来了。
“大人,主院说,元意少爷备学苦闷,将府上的甜食都运到了书院。”言下之意,就是裴玉荷没给。
也不知道是裴玉荷的意思还是顾棠真的意思。
顾韫业眼睫轻轻眨了一下,随后将最后一本公文平稳地放在了案上。起了身,淡淡道:“所以那碗汤药,是顾棠真打翻的?”
宋挽栀惊讶于他的聪明,或许他在回来的路上碰见了刚出去的顾棠真,又或许,他猜到了宋挽栀不会随意发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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