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缘份(1 / 3)
不知怎么的,看着顾棠真难掩的笑意,宋挽栀心底还是难免染上失落的神情。
但她飞快掩去情绪,捏着手中坐在最末端的座牌,有些怅然若失地朝高位看去,春风拂柳之下,那人今日似乎兴致挺高。
也许是缘分已尽罢,尽管宋挽栀强装云淡风轻,却也还是心存难以割舍。她收拾好情绪,准备收回目光时,却陡然发现另一个人在看自己。
有种偷看别人被抓包的羞赧,宋挽栀对着空气轻轻眨了几下眼睛,却发现那人竟生生朝自己笑了。
在她的记忆里,是从未见过太子殿下笑的。
不论是奉桢七年的码头初见,还是如今跻身京城,远远看他,他都是一副淡然而又眉头微蹙的样子。
论样貌,太子自然没有七殿下好,几分钝色的内敛上眼配着短而密的乌色睫毛,高而挺的驼峰鼻底下,是一张薄得有些过的嘴唇,唇色浅而下巴略有些长。
看着稳重极了,跟他的性子一样。
可就在方才,宋挽栀从他的眼睛里的笑意竟然看出了几分阴森的味道。
这边,周澜之目光锁定远处的宋挽栀,心底感叹着宋宴之女越发出落倾城,柔软的鹅黄淡裙在这花枝招展的艳丽佳人中,别具清新一格。
与往昔相比,愈发有江南温柔女子的韵味。
他嘴角含着笑,依然拿顾韫业打趣:
“顾大人魅力不减啊,府上除了侯府千金心仪大人已久,竟还有佳人将其芳心暗许。”
顾韫业:“是么,殿下如何得知?”
他本就没怎么将周澜之的话放在心上,心无旁骛地饮酒。
“你猜怎么着,方才宋宴之女隔着人群远远偷看你,被本宫抓了个正着。”
顾韫业握酒的手微微顿了一顿,脸上的表情不变。
翘而长的鸦羽睫毛下,滴溜乌色的眼瞳若有所思。
“呵,孤臣之女罢了,天底下心悦在下的数不胜数,如今有了机会,偷看几眼也算正常。”
周澜之不以为然:“话说起来,你与宋宴都是父皇眼前和心里的红人,若是宋宴未死,你与那宋挽栀也算的上是门当户对。”
顾韫业放下酒杯,目光顺着周澜之的话往人群之处看去,宋挽栀早早就回了头,神色似乎与方才相比有些低落,手里紧紧拿着檀木牌,和顾棠真在说些什么。
可越过二人,在人群更远的角落里,顾韫业还看到了一个人。
安远。
他正倚着身后的海棠树,手中掂着木牌,神情自得,像是在透过那二位女子,与顾韫业遥望相视。
蜻蜓点水的目光转瞬即逝,顾韫业将眼色拉回来,“下官哪比得上宋宴织造,虽是文臣,却将江南治的风调雨顺,远在江南,却对皇宫里的上下采买都管理妥当。可惜了,宋织造去得早。”
可又话锋一转,“听闻宋织造那夜是为贺扬州港新任司郎而赴宴,不知为何就饮酒过多,难不成是那酒太好喝了?”
见顾韫业不装了,周澜之戒备心瞬间拉到嗓子眼。
他阴着眼,侧过头正脸看向顾韫业,有些不可置信地问:
“顾韫业,你从哪听说是贺新任司郎喝的酒?”
真是见了鬼了,不论是大理寺还是吏部传上来的鉴定文书,都说宋宴是在酒楼中饮酒而亡,这人又是从哪里知道的真的细节。
顾韫业也不祛他,也侧过头与他四目相对,两个人的眼睛里似乎冒着想掐死对方的火花。
正当他要开口反击时,周澜之身后的小麟子忽然过来凑着周澜之的耳朵掩嘴说了几句话。
都是练过的,哪怕顾韫业离的那么近也难以听清。
可是很明显,周澜之听了之后眉心难以控制地一跳,随后长憋着一口气,那双平日里平钝的眼睛阴狠地看向顾韫业,最终长舒气息。
“是宋挽栀跟你说的吧,是么?”
这世上要是还有谁能知道当中细节,除了宋宴之女,就再没别人了。
不用顾韫业回答,周澜之已经得到答案。
当他将目光再次投向那抹鹅黄,却看见章相之孙忽然扎进了宋、顾两人的话堆里。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强烈,章含玥被迫发现了周澜之的目光,随后远远一眼,她就被吓得慌了神。
赶忙收回目光,装作没看到。
周澜之此时压根没把章含玥的小动作放在眼里,而是看着宋挽栀的背影,心底在一点一点盘算着。
也没给顾韫业回答的时间,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或许顾大人继续顺着宋挽栀查下去,还真能查出点什么来,宋织造去世,本宫也缅怀伤心许久,若是其中另有隐情,本宫也静候后续。”<
这番话说完,空气之中寂静了好一会。
章含玥刚刚整理好心情,想着过来问问顾棠真和宋挽栀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让她躲过今天,正过来呢,就被太子的眼神吓了一跳。
犹记得爷爷说过,太子殿下最为温慈。
……
真的假的,难道她刚才是出现幻觉了吗,还是那高座上的明黄男子坐的不是太子?
顾棠真看着她的脸色不太好,悄悄地将檀木牌藏到身后,才担心问她:
“玥玥,你被什么吓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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