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离别(2 / 3)
也确实不该再拖了。
宋挽栀从床榻上爬起来,门边钻溜的冷风似鞭笞在背上的竹条,吹的她越发清醒。
“素净即可,太过艳丽反而会引人注目。”
只要穿上顾棠真准备的衣裙,待到午后百花赋诗宴之时,众人都齐聚兰园桥上,而她只需要以出恭为借口往南边的小路上走,直到兰渊潭旁,与早已在那处等候的侍女接应上,随后便坐上马车离开。
上京城如此之大,她一介小小孤臣之女,应当不会太过引人瞩目。
宋挽栀在心底给自己吃了一颗定心丸,看着铜镜里渐渐上色的脸庞,心里忽然生出怅然之感。
她终归是要回江南的。
也就这般梳妆打扮,待宋挽栀起身出门时,窗外的天色已渐渐亮了。
透着薄薄的晨曦,那一抹天色从天际线折射到白墙青瓦之上,庭院中的竹影簌簌袅袅,好一片春色光景。
如此好的天色,似乎也在暗示着一切都会如常。
宋挽栀左手搭上望喜的手臂,脚底下踩着颇有些高度的履鞋,头上盘发最是普通不过,遮面的薄纱之上,一双媚眼清澈皎洁,眼波流转之间,仿佛霞光潋滟。
见到顾棠真时,她微微行了一礼。
顾棠真今天装扮如仙子一般,雅中不失明媚的巧思,而娇中又端着世家大族的风度,可绕是如此,当她在看见宋挽栀的第一眼便知道,哪怕自己如此花心思,却还是输了宋挽栀一截。
宋挽栀虽身量娇小,可常年的诗书博学让她整个人的周围仿佛都围上了一层薄薄的雾。
如风、如水,如月、如池。
总之气质之清冷,当属当今一绝。
“七妹妹,昨夜睡的可好?”
见了面,总是要客套客套。
虽遮了面,可还是能感觉到宋挽栀在回答的时候是笑着的。
“酣睡而眠,多谢二姐姐挂念。”
说到这里,宋挽栀忽然想到自己昨夜的失态,脸上不可控制地染上了一层红晕。
可昨日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宋挽栀的思绪没有太过停留,而是跟着顾棠真往侯府的正门去。
似乎冥冥之中注定一般。
想起来宋挽栀进侯府的正门也就两次,上一次是从江南迢迢而来,而这一次,她又要匆匆而去了。
裴玉荷难得的对她显露出慈母的神情,看她手上空荡荡的,便摘了一枚晴水翡翠镯子给她。
“挽栀啊,可得要照顾好自己,你也照看你棠真姐些,寻得如意郎君了,咱们回来就等着他上门提亲。”
姻亲之事,竟然是从一个百般刁难她的姨母口中说出的。
宋挽栀笑着应是,于是在裴玉荷交代了顾棠真几句之后,望北侯府的马车就在艳艳春阳之中缓缓起行了。
马车慢慢晃悠着,宋挽栀与顾棠真平日里也没什么话说,便两厢静默地到了安午门前。
马车外响起皇城禁卫的按例检查的问话。
“望北侯府,姑娘二位,侍从二位。其余车夫闲杂人等,不得入宫!”
原来是马车夫早已在排队等候之中拿好了望北侯府的令牌,只等到到了宫门前,将令牌递过前去。
而禁卫对照着令牌,在名簿上找到侯府宗门,底下写着邀请之人的姓名和随从,大声喊报。
随后宋挽栀便被顾棠真拉着一同下了侯府的马车。
待禁卫仔细核对二人与画像上的样貌之后,方才给了两人一人一枚小小的银色令牌。
“二位姑娘请继续往前行百步,自会有宫廷马车将二位姑娘送去。”
到这一步,一切都还顺利。
宋挽栀心底又踏实了一些,强忍着脑袋的发晕和四肢的发软,一步一步地跟着顾棠真。
可越靠近宫廷马车,一些尖锐的吵架声也越发清楚。
待到了跟前,宋挽栀才敢抬头看,竟然是一绿裙少女蹲在朱色宫墙边哭泣。
一旁的侍女急的团团转:“小祖宗,此地是安颐宫,不是府上,您收着点行吗?”
听着也像是没有办法了的无奈。
可少女不依,哭到一半,抬起头来恶狠狠地将目光投射在她跟前停下的郎官身上。
那郎官一袭白玉锦袍,官帽高戴,腰间别刀,整个身子俊伟而挺拔,骑在一匹毛色极亮的白骢之上,风度翩翩。
“就是你,赔我衣裙,我娘亲可是花了整个京城最贵的价钱,请的京城最好的裁衣师给我做的这套雀羽流光裙,价值连城,不知要多少黄金才能买,你呢,一匹贱马故意踩了我衣裙,还把它弄破了。”
“你是哪个值署上的,报上名来!”
听着口气不小,想来是在府邸里被骄纵惯了。
宋挽栀本意不想多管闲事,瞧了眼顾棠真就想拉她往宫廷马车上去。
可偏偏顾棠真识得那位小姐。
她面挂遮纱,整个人如轻羽神仙一般往前走去,在离少女还有半步的距离停下,随后蹲下与少女的目光齐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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