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玉隐(2 / 2)
顾韫业不回答,只顾低头喝茶,将这上好的春绿龙井满杯下腹,他的计谋到此便已经成功。
只见他缓慢起身,对裴玉荷道:“今夜我尚需前往大理寺监察案子,明日吧,明日我就抽个空问问那丫鬟,问清楚了也好给荷姨一个交代,更是给父亲,一个交代。”
他的咬字别有深意,可裴玉荷看着顾韫业转身离去的背影,半分也拿不准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眼下当务之急,是要让那臭丫头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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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宋挽栀再次醒过来,已是月上梢头的倒春寒凉夜。
斑驳的竹枝树影透过单薄的门,窸窸窣窣落在屋内的墨色凉地上,冷风一吹,似乎就能把这小破院子吹个精光。
她费力着起身,望喜见状,急忙将饭食从食盒里拿出来。
微弱的烛光之下,宋挽栀看着食台上放着零零散散各种各样的绿叶菜,目光再往旁边转,是冷的碎烂的糙米饭,冷清的汤碗里,就只有几颗浅淡的葱花。
“小姐,今天奴去后门那处,哪怕是递了银钱,却被那小厮收了之后翻脸不认人,又将奴给骂回来了。”
宋挽栀看着望喜的脸,随后又去看她脏兮兮的裙边。
心底涌出愧疚和心疼。
这傻小孩,被打了也不肯说,那裙边那么脏,看门小厮下了不少狠手吧。
宋挽栀心底疼着,脸上却不露情绪。
拾起粗木筷子,一夹一夹的,将这难以下咽的饭菜全都吃下。
随后望喜又端来药汁,宋挽栀也利落地喝了个干净。
“望喜,以后我们会有好日子的。”
如此一句话,方才诉说委屈的望喜没哭,看着她吃下难吃的饭菜望喜也没有哭,可直到宋挽栀轻飘飘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年纪尚小的望喜彻底绷不住,崩溃大哭起来。
“哇啊———小姐,小姐跟着奴婢吃了好多苦,奴婢没用,不能照顾好小姐,钱也被骗,饭食也弄不到好吃的,要是、要是老爷还在,哪里忍心看到小姐这般。”
宋挽栀虽眼底含泪,却还是伸出手抚了抚望喜的脑袋。
“别哭,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慢慢走,到时候我们再回江南。”
一听这个,望喜就来了劲,猛地抬头,抬起因为沾满泪水而亮晶晶的眼睛,坚定地点头:“嗯!小姐,我们一定能回江南!”
江南。
门外,一个黑暗的身影听到这两个字时,也有瞬间的恍惚。
当真还能回到江南吗?
男人将药包放在门下,知晓远处即将来人,便飞快敲门离去。
里边的主仆二人听见敲门声,互相警惕的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望喜去开门,却看见底下一张带有字条的药包。
“好药——麦小冬。”
一看是麦小冬,望喜高兴地又跳又跑进屋子里。
“小姐小姐,那药房的小厮倒是心善,又给我们送好药来了呢。”
宋挽栀接过那药包,包裹的油纸上似乎还存留着送药之人的些许温度。
细细看那纸条。
宋挽栀有些疑问:“侯府的小厮,识字吗?”
药房打杂的,大多是被父母卖掉给侯府当一辈子下人的,若是饭都吃不了,又何谈看书写字?
这倒把望喜给问住了。
可还没等望喜想通这到底怎么一回事,院门就又被打开了。
风风火火来了好一些人。
好在前边有两个持灯小厮,依稀让宋挽栀看清了,站在最前面的,是望北侯府的侯夫人,裴玉荷。
她不情不愿地踏入屋子,被清淡的竹子香气极为嫌弃。
而这小破竹院一眼便能看到头,愣是连一处能给她坐的地方都没有。
她真是看见宋挽栀这清纯狐媚子就烦。
“夫人,夜晚前来,未能起身招待,有失礼数还请夫人海涵。”
“招待什么,这么破的院子,也就你这等上京想打我们侯府秋风的孤女能住了。”
“夫人,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小姐可从来没有……”
裴玉荷听见一旁的望喜在打抱不平,瞬间想起来了此间来意。
她算计的目光明晃晃地落在望喜身上,目光转了一圈又一圈。
随后试探问道:“你昨夜,可是在荷池旁看见了个女子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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