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3 / 4)
梁秋梧蓦地转过头来,动作幅度之大,根本没在意化妆老师的动作,眼线刚碰到眼尾,如今在脸侧拉出很长的痕迹,化妆老师“啊”了一声,赶紧低头翻卸妆的工具。
语气免不了无奈:“梁老师,你动的时候通知我一下。”
最近拍戏的片段都是《明月传》的中后部分,她的妆容自然比刚进宫的时候要深,眼妆的层次复杂许多,如今被一道眼线毁了,擦去再补难免加大工作量。
向来能维持住自己礼貌形象的梁秋梧,这次却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抬手去抓住宁致圆的袖子,“你刚说碰见谁了?”
宁致圆不解地看着她,重复了自己的话,“编剧老师的家里人啊,一个中年的女人,岁数挺大,穿的衣服布料还挺旧的。”
“她是不是满脸麻子,还有点龅牙?”
“好像是……”
梁秋梧更紧张了几分:“那你告诉她小夏老师住的房间了吗?”
“没呢,”宁致圆眼底的疑惑还没褪去,“我当时记不太清,所以让她去问前台了,也不知道她们这会见上面没有。”
得了答案,梁秋梧倏然起身,左右距离下一场戏还有十多分钟,她将身上累赘的披风一解,匆匆跟化妆老师道了个歉,拽着宫装的裙摆就朝着外面跑去,甚至忘了鞋子有些大,差点将脚崴着。
正在日光底下跟工作人员说事情的薄菀无意间抬眸见到她跑出去的一幕。
她还从没见梁秋梧这样着急过。
而且还不带助理。
电光火石间,她对身后的人做了个手势,柏月接收到她的讯息,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乖乖地跟了上去。
*
酒店大厅。
穿着凉爽碎花短袖的老妇人紧紧抱着自己的麻布袋,坐在富丽堂皇的沙发上,面上不见半点局促,每当有酒店人员过去询问时,她只摆手,丢下两个字:
“我来等人,你们不用管我,我也不喝水,坐这儿不收钱吧?”
酒店人员:“……不用。”
前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视线时有时无地飘向角落的卡座,同时免不了提醒每一位出来的客人,看看这是不是自家的亲戚。
梁秋梧进门的时候,下意识四顾,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孙秋凤,瞳孔骤缩,步伐顿了顿,恰好那老妇人被这些人看的有些来火,便也凶狠地瞪了回去。
四目相对,梁秋梧匆匆挪开视线,想往电梯的方向走,可一直安然坐在卡座里的女人忽然起来,朝着她的方向飞快而去,在她进入电梯前,黑黢黢的、肌肉扎实、皮肤却皱得像老树皮的手牢牢将人抓住。
“啊!”
梁秋梧尖叫一声,引来无数人侧目。
眼见酒店的安保凑过来,孙秋凤赶紧松开手,赔着笑,以浓重的口音说道:“小妹,没事没事,我看你也住这里,是个演员吧?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喻夏――”
“不认识!”
梁秋梧仍然是那副汗毛直竖的样子,戒备地看着她,甚至夸张地往后退了几步。
孙秋凤见她眼中惊惧,从麻布袋里掏出个旧式的粉红塑料花边镜子,照了照自己的样子,又忍不住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没明白自己怎么将人吓着的。
这时,电梯恰好抵达一楼,梁秋梧逃也似的跑了进去,点了楼层,直到电梯的门将那张老脸关在外面,她才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大厅里。
孙秋凤盯着那金碧辉煌的电梯门,仍在纳闷:“不认识就不认识嘛……跑啥子呢,我又不是人-贩子。”
她抱着麻布袋往回走,嘟嘟囔囔地嘀咕着,即将回到卡座的时候,又停了步伐,自言自语道:
“不对。”
“刚才那小妹……怎么有点眼熟,像谁家的呢?”
*
楼上。
梁秋梧紧张地望着走廊尽头电梯的方向,敲门的动作带了几分急促,喘息声混乱不已,像是被人一路追着过来的。
“小夏老师……”
话音还没落下,门开了,喻夏穿着宽松的上衣和一件黑蓝色牛仔裤,挑着眉头看她,见她鬓发都乱了,戏服也有些褶皱,不免有些疑惑:
“这个时间,梁老师不在片场,怎么――”
“她来了。”
梁秋梧好容易喘匀了气儿,抬手搭着她的肩膀,眼底的恐惧还没退散,那些被勾起的回忆仿佛沉甸甸的山要把她压垮。
被她打断了话,喻夏神色不见几分变化,反而上下打量眼前的人,半晌又笑出来,“看来你是真的很害怕回去。”
女人转身回到房间,由着门敞开,梁秋梧这才发现她的屋子早收拾干净,连行李箱也重新打包好了,显然是早有打算离开,只是自己刚好赶上。
她站在门边,喘匀了气,还没等开口,喻夏正在叠毛巾,瞥见她站在那里没动,又轻声细语地笑道:
“你好像是真的在担心我。”
梁秋梧怔了怔,本能点了点头,又听喻夏往下问:“既然会担心我,为什么当初要告诉钟鼎我家里的事情呢?”
门口的人僵住了。
身形如遭雷击。
梁秋梧脑子都空了,反反复复只剩下一句话:……她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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