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无法传达的声音(1 / 2)
同一时间,尾随在池少昊所在军舰之后的何塞伦小队,也不得不因为前方被虫子发现,而决定行动起来。
他们的军舰停留在更远的地方,这就是为了预防眼下的状况发生——这样即便他们小队全军覆没,也能带回去足够的信息。不过距离过远,也意味着他们只能靠自己,几乎无法指望军舰的救援和掩护。
何塞伦正准备下达指令,前方的军舰开始送出h.a.进行作战,他看到的雷达上显示出“han-s01”的信号;是那台h.a.新机,池少昊出动了。
何塞伦立刻和时序进行通报,时序问他,是否有把握追击池少昊——但是他们小队人数不占优势,更别提还要在一边和虫子作战的情况下去抓池少昊;但时序说,不需要生擒,击坠池少昊也没有关系。
何塞伦一愣,军令如山,即便他有所迟疑,但还是点头应下,答应将尽力而为。
杀掉池少昊确实是最直接的选择,但是何塞伦觉得如果想要控制那艘叛变的军舰,救出池北辰的话,应该有更简单的方法——最重要的是把握时机:因为那势单力薄的军舰绝不可能战胜倾巢而出的虫子,面临死亡的威胁,投降和合作当然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甚至有种预感:池少昊也很有可能会背叛他的军舰。既然背叛过一次,就可以背叛第二次。而且,作为亲自驾驶过那台原本应该为时序所定制的新机的驾驶员,他很清楚那台“真理”的性能:和一般量产机不一样,甚至不需要返航补充能源,只要不被击坠,能够长时间在宇宙中独自生存航行。
现在,池少昊已经出击,何塞伦便把本来数量就少的小队再分成两队,原野春和秋美和一起,垫后并靠近军舰,随时做好沟通和接纳的准备;而他们剩下的人则去为军舰撤退争取时间,一旦接收军舰后,他们就立刻跟随进行迁跃,并尽量将池少昊留给虫子——这样,不需要主动下手,迟早都能够达成目的。
这本来应该是一举两得、非常清晰而容易执行的计划。
但很快何塞伦就发现情况不对。那架显眼的h.a.并没有就此冲入虫子群中击退敌人,反而一直留在军舰附近,只是远程攻击,像是在注视着其他机体在前方开始与虫子交战。
池少昊拧起眉头:这是怎么回事?早在池少昊活捉虫子的时候,他就大概了解过对方的驾驶风格,毫无疑问和他一样,擅长近战;守在军舰旁边是为了保护里面的人,这点就可以理解,但是一昧地只是防守,根本不会有任何胜利的希望——难不成他们准备逃跑了?可是他没看到军舰有任何后退的——
军舰行动了,不是后退,而是向前,缓慢地驶向那铺天盖地的虫群中。
何塞伦能看到最前方已经有两架h.a.的信号消失了,显然已经被数量可怖而逼近的虫子撕碎;开玩笑吗,这就是池少昊的计划,把所有人打包送死?
他一时也难以思考太多,毕竟要救的人就在军舰上,他只能迅速和时序汇报现状后,带着小队成员按原计划开始行动。
作为冲前锋三人之一的朱利亚诺免不了抱怨,虽然生死关头的场合之前也不是没有经历过,但眼下未免也太过夸张,以至于反倒生不出什么恐惧,而只剩下荒唐感作祟了:就算不去看雷达上面那些一眼扫过去数不清的被识别为敌对的光点,就仅靠肉眼,都能看出那些虫子如同密不透风的网一样扑面罩来,好比身披银色铠甲的游荡死神。
bb先前受的伤刚好,朱利亚诺有些担心朋友的情况,但等他们冲进虫子之中,就彻底没有这个闲暇了。
炮弹齐发,用尽后就是近战,光刃割碎薄翅,击碎甲壳,漂浮的漆黑血液浸染机甲。但即便如此,h.a.的能力和驾驶员的精力都是有上限的,而虫子却源源不断地看不到穷尽——
何塞伦咬牙切齿,很清楚他们迟早会跟前头那些h.a.一样全都消失在虫群中。
就看后头原野春和秋美和与叛逃军舰的交涉如何了——何塞伦脑袋里还有个角落忍不住咒骂池少昊,那混账的机子是所有人之中最好的,居然就在后面当缩头乌龟,当然了,那家伙根本不适用那台机子,给他或者时序才能发挥价值——
“妈的!”朱利亚诺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他们打起来了!”
何塞伦心跳一顿,和虫子拉开距离,而侧后的摄像头放大出原野春和秋美和的h.a.,正在和池少昊交战中。他甚至都没空骂人了,眼下事情向着最糟糕的方向滚落而下,前面是死路,而后头的活路眼下也飞了,何塞伦咬咬牙,当即对其他人说:“我们撤,去带池先生回来!”
原野春和秋美和领的命令是劝降,但何塞伦也说过,可以杀了池少昊——只是可惜了那架最新型的h.a.,搭载着最新的技术,现在遭受重创的军工厂要再造一架出来,还需要点时间。
时间紧,何塞伦决定将眼下情况直接视作了对方军舰劝降失败。
“你打算怎么做?”朱利亚诺一边断后朝追随而来的虫子开枪,一边气喘吁吁地问他。
何塞伦回答:“你们俩,瞄准军舰中部,轰开口子,注意避开居住区和医疗区——我进去把池先生带出来。”
***
“你或许应该和池少昊走的。”罗夏说。
池北辰靠在床上,头微微偏着,注视着一小片玻璃窗外的宇宙;远处那些闪烁着的光点可不是星星,而是逼近的虫群与战斗的火光。
罗夏想了想,又说:“你......难道是为了救这艘军舰,所以才——”
池北辰没回答。他脑袋昏昏沉沉的,能保持清醒至今全靠意志力支撑,听了刚才二人的争执,当然也能轻易地猜出来他哥是想要做什么。他甚至都无暇去分辨压在胸口的沉甸甸情绪,只是默认了池少昊确实不在乎这一艘军舰的人命。
或许以前池少昊不会怎么极端......但他已经走到眼下这步了,能抛弃的东西自然都已经一个不留。
但这不是池北辰唯一的目的,他留在这里也是因为罗夏在这里。
“我的声音、”他顿了顿,说,“没有用。”
他现在也已经死去活来了两回,虽然大多数时间都在昏迷,但一旦清醒的时候长一点,就算是呆在图景里想想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儿,多少也能够明白过来自己身上的异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在朱诺,快被罗夏活活弄死的时候,他听见了更多的声音。
大概是濒死前的奋力挣扎,亦或者罗夏在他身上做的那些五花八门的实验真的影响了他的大脑,从那以后,他之前仅仅只是模糊听见的那些遥远声音变得更清晰了。
然后,他也能够“交流”了。
那不像是人和人说话的那种交流,法瑞尔虫的声音有某种旋律,应该近有似语言的拆解,但同时却又像是直接传送进脑子那样,让他莫名其妙地就能直接理解了其中的意思——能够理解,他自然也能够回应,只是他觉得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应该是不能够在真空中传达的,可之前那几次与法瑞尔虫的近距离接触,对方显然能够莫名其妙地理解他自己的意思。
池北辰就像是摸索出了电器的用法,但并不知道其背后原理。所以这样的用法并不可靠,比如,现在——面对着如此数量众多的虫子,他发现自己无法像过去那样,只是想一想,就能简单清晰地传达自己的声音。
虫子们一心驱逐母星附近所有敌人,这一艘被抛弃的军舰不会有生路。
他没有办法阻止——他应该可以阻止的。
所以他才想要问问罗夏;即便他现在仍然听见男人的声音就想要吐,抑制不住地感到恐惧和恶心,但眼下的情况他没得选择......这世界上不会有人比罗夏·普斯林更了解法瑞尔虫了。
而罗夏听到他的话,果然表情一振,急切地询问:“没有用?你现在就在和它们交流?这些声音——你都能听到,你还能同时和我说话?”
看吧,池北辰一边向后缩,一边在想:这家伙并不问他是怎么做到的,怎么交流,而却直接猜到了他眼下脑袋正在嗡嗡响的情况。
“你知道的,比我多,”他缓慢地说。
罗夏笑了:“不用这么拘谨,想问什么,都可以直接和我说。”这亲切的话其实有八九分是真挚的,只不过并不是出于真的友爱和关怀——事到如今,面对池北辰这如今这奄奄一息,风雨飘摇的样子,有什么秘密是不能说的呢?
他们或许今日都得死在这儿。
“你的反应其实也能证明我的假设。虫子用来交流的频率要超出一般异能者所能感知到的范围,对你来说应该也是一种负担才对。而这里有这么多——成千上万的虫子,按理来说你应该被吵得耳朵流血才对,但是你却仍然能表现得还算正常,在能够接受的范围内......”罗夏坐回座位上,兴致盎然,“因为它们有意义的‘声音’其实很少,对吗?”
池北辰以沉默回答。
“这就对了!因为这些虫子根本不具有独立的意识,它们只是接收和传递信息的终端,所以它们的行动一致,具有逻辑,但是又直接而野蛮。而信息在它们这张因为迁跃而无限扩张至宇宙角落的生物网中交互蔓延,而唯一的中心、电源和指令发出地,就是这里——它们的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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