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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永远无法满足(1 / 1)

池北辰没想到婚礼居然是这个样子的——虽然活了两辈子,但却是第一次结婚。都说结婚很忙碌,想他上辈子关系不错的表姐结婚,就是一大早起来梳洗打扮,又是拍照,又是伴娘团伴郎团来闹,又是接新娘,终于熬到摆宴席,结果婚礼才刚刚开始;参加过一次就不太想参加第二次了。

但他自己的婚礼却是睡到了自然醒,差不多中午才被叫醒,先洗了个澡,差点又在浴室睡着,出来后在自己房间吃了早午饭,然后就被好几个机器人女仆拿着衣服和化妆品围住了,搞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中途诺雪来了,但因为机器人太多而不愿意靠近,只能乖乖坐在隔壁房间等了一会儿。女孩看着太无聊,就被池北辰使唤去找管家来问问,这婚服配套的头纱是非带不可吗?

人家女孩下去没一会儿就跑上来,小脸通红,结结巴巴说没找到人,不过碰到了何塞伦——池北辰这才让一个机器人女仆过去帮她再稍稍整理一下,女孩本来有些抗拒,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做了下思想斗争,还是咬咬牙,全程闭着眼地接受了。

结果头纱还是要带。过会儿是时序上来了,说这样能遮遮他的脸色。池北辰倒是觉得自己脸色今天挺好的,要遮的估计是他这有些不太常见的头发和眼睛——话说回来,到底是谁的脸色需要遮一遮啊?你自己有照镜子吗?

池北辰对着时序欲言又止——这男人穿一身白的模样确实是好看,他坐在女仆后半眯着眼等扑粉都忍不住多瞅一眼;但同时,大概是一张床睡久了,他也能一眼看出时序的状态不是很好。

呃,是最近他们没睡一张床的原因?

说起来他们上次见面的时候,时序不是还给他甩脸色来着,他到现在都没搞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但是吃吃睡睡两日也就忘记了。他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迟疑地开口问:“......昨天没休息好?”

时序沉默了,没回答。

池北辰不知道男人脑子里在想啥,看他站着不走,就让另外一个机器人女仆过去,给时序脸上也整点粉遮遮。

时序显然不喜欢这些东西,没扑两下就不愿意地走开了。打扮好的诺雪这才敢靠过来,困惑地问池北辰:“是不是和公爵吵架了?”

不是吧......嗯?池北辰这才迟迟反应过来:难道他们这几天真的是在吵架搞冷战?但为什么啊?

直到婚礼开始他都没想明白。婚服上头坠着珍珠蕾丝太多,有些沉,可有头纱却是好得不能再好了;他看不清别人,别人也看不清他,即便下面看上去密密麻麻都是人,他也得以放平心态,轻松地在时序胳膊上当个挂件。

但等两人开始面对面说“我愿意”的时候,池北辰就又想要摘掉头纱,好把时序脸上的表情看个清楚了......虽然他能猜到时序大概率脸上不会有任何表情,这种场合里公爵不可能出错——可他就是想看看能否在时序在说誓词等时候,脸上会不会出现一点迟疑、一点忧虑。

但如果真的看到了,他又能做什么呢?无论是迟疑还是忧虑......不,不是,他其实想看的不是这些,而是——

正胡思乱想,那边年迈的证婚人忽然说了句什么,池北辰还没反应过来,脸上的头纱就忽然被掀开了;黄昏的霞光稍显刺眼,漫天绯红中好像有太阳的碎片悄悄出逃,落入了那双金色瞳孔,对视时影影绰绰,似有微光涌动,因而竟然产生了一种几乎将池北辰溺死的深情。

池北辰恍惚地盯着时序那张犹如天神降临的脸,还不知道落在外人眼里自己也是什么“情意绵绵对视”错觉的一部分。然后,时序掀起他头纱的手微微下滑几厘米,扶着他的脸侧,慢慢地低下头来——

像是害怕脸颊都要被那燃烧的金色灼伤了,他本能地闭上了眼;他以为那会很烫、很痛,但实际上落在他嘴唇上的只是一点点几乎要冷却的温度。

池北辰又猛地睁开了眼睛,但是时序已经退了回去,而头纱也随之放下,徒留池北辰反应不及地呆呆立在原地;好半天脑子才在一片模糊不清中纠结,到底是该遗憾自己初吻就这么没了,还是遗憾刚刚闭上了眼、导致什么都没看清?

他恍恍惚惚地被带下了台,坐到椅子上,直到池少昊走了过来,掀起他的头纱,低头冲他笑——沉下去的夕阳将他兄长的绿色眼睛染成一团混沌的颜色,他好像猛然才从那个吻中醒来,脸上发烫,捂着脸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池少昊还以为他不舒服,立刻转头叫管家来看。池北辰赶紧阻止,说:“我没事,我......我只是有点饿了。”

肚子饿了是个很不错的借口,很快食物就端了上来,吃了几口后,池北辰的心情竟然又在糖分的作用下慢慢稳定了下来。他听着台上诺雪的演唱,感动又赞叹,余光瞟到何塞伦正在和他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工作,心里忍不住嫌弃了两位男士一下:都是不懂得欣赏艺术的!

不过两人甚至没聊够一首歌的时间,池少昊就又回到了池北辰身边。池北辰问他:“不再聊聊?”那毕竟是男主,参军时间也比他哥长,应该是个不错的前辈才是。

池少昊无奈笑笑:“少校看起来心思完全不在我这儿。”

两人都一起看向了台上的金发少女,忍不住都笑起来。看来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两人之间的暧昧,怎么时序就看不出来呢?池北辰无奈地叹了口气,撑起腮帮子感叹:“希望不久后能吃上他俩的喜酒——说起来,你有喜欢的女孩吗?有的话要赶紧出手啊。”

要不哪知道哪天虫族忽然入侵打仗呢,恋爱估计都谈不成了。他忍不住腹诽。

池少昊却笑了起来:“我没有像是少校那样有这些心思,毕竟是要上战场的军人。我只操心你就够了,可没有多余的心再分给别人了。”

这话说得让池北辰又是无奈又是心酸。他哥这么一个条件绝佳的好男人,找好对象那不是轻而易举,可千万别再被他拖累了。所以他说:“现在还有公爵操心我呢,没事的,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别因为我而——”

他话说到一半就停了——因为眼角余光看到有陌生人走近了;奇怪,时序带他出来前还说,他尽量不会让外人靠近他,等天色暗下去,他就可以直接离席回去休息了。

走近的人是一个穿着黑色礼裙的女人。

池北辰几乎是立刻从那张极为相似的脸上认出了来人的身份——都说儿子长得像妈,优秀的外貌基因在这对母子身上可谓是遗传得相当显性。他愣了愣,下意识地要站起身,不料池少昊不知什么时候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让他只能坐在椅子上。

他当然也不知道怎么问候比较好,最好的方式其实是装傻,贯彻自己一窍不通久病在家的人设,装得谁也不认得。可他心里还是有几分忐忑:毕竟这是时序的亲生母亲,对他这个毫无优点的“儿媳妇”不满意怎么办?

而那黑裙的美丽妇人却竟然笑得有几分亲切,稍稍提了一下裙子,自我介绍道:“我是殷罗花,想必你一定听说过我。”

池北辰这才从善如流地接上话:“您好,我是池北辰。”

接着两人之间就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那殷侯爵似乎等着他再说些什么,可池北辰没啥好说、同时也不想说太多。

那美丽妇人只能继续笑着说:“倒是个话少的,确实很相配,”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轻蔑,视线扫过已经走到池北辰身后的管家,还有表情严肃的何塞伦;几个男人层层地围着那男孩,好像又很重视这个病秧子似的。她的目光落到这几人中比较陌生的面孔上——说是陌生,但其实也在报道和消息里看过,这年轻军人正是生擒虫子的功臣池少昊。

整个婚礼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的焦距在此处,而女人状似无意、轻而易举地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这不是最近大名鼎鼎的池上尉吗,你和这位池先生都姓池,莫不是什么亲戚?”

池少昊微笑着向殷罗花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绅士礼,抬起那双漂亮的绿眼睛:“是的,殷侯爵——原谅我现在才迟迟向您问安。北辰是我的弟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很高兴在这样的时刻能接受您的祝福。”

何塞伦和管家都不由自主地齐齐看了池少昊一眼;这话说得实在是太滴水不露,便是殷罗花抱着再大的恶意而来,这话也已经先把她架了上去,要殷罗花再多表现出一点不悦,都显得过于不给面子了。

池少昊低头冲自己的弟弟笑了笑,而池北辰更是感动得一塌糊涂,不由自主地抓紧了对方的手。

殷罗花看着两人,表情有一丝微怔,喃喃:“......是你的弟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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