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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damoclessword/血色婚礼(1 / 1)

所有人都知道公爵要结婚了,但是几乎没有人知道公爵的结婚对象是谁。

当初宣布订婚上后报纸的猜测层出不穷、几乎把现任未婚贵族小姐点了个遍,后来都被证明为谣言传闻;但新闻媒体们隔三差五地就要把公爵未婚妻的小道消息拿出来说道说道,而每一次都能获得许多关注,几乎都成为了流量密码——后来就算是法瑞尔虫暴动事件的各种严肃报道铺天盖地,但因为公爵疑似几张和未婚妻从现场离开的照片流出,瞬间就分掉了当日头条的一半版面。

可想而知,公爵的婚礼有多么令人关注。

庄园主路的警戒线在婚礼前两日就已经铺设好,陆陆续续都被触警报告了四五次,显然有些没拿到邀请函的记者蹲点想要试试运气——而婚礼当日,领了安保职责的朱利亚诺等人一大早上到达岗位,就看到不少媒体车已经停在警戒线外头了。

朱利亚诺啧啧地感叹了两声,说看这势头估计要忙,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婚礼现场喝两杯——公爵婚礼规格固然高,但毕竟只是私人事务,除了自动巡警的机器人,动用的也只是他们这个归时序管辖的小队。何塞伦毕竟和时序有血缘关系,又算是他们小队的代表,肯定要正式出席,算来算去,也就只有朱利亚诺和bb得在外面守着。

何塞伦安慰他们,他们小队一共五个人,还有两个还呆在长星防线,来都不能来,这不是更惨——待会儿中场他会出来和他们换班,可以趁机进去喝两杯。

他们当兵的不必担忧正式场合穿什么,统一联邦下发的军礼服就足够撑场合了。但话虽如此,何塞伦在进入庄园之前还是对着车镜整理整理了军帽和衣襟,然后才拘谨地走进大门——整个庄园如今已经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面貌,庄园主楼成了整个婚礼的主背景,密密麻麻、各种奇异种类的白色花卉如瀑布般从墙壁上倾泻而下,铺就了中央小礼堂的地毯;甚至连摆放的圆桌的桌布边缘都缀着朵朵花苞。

花朵当然都不是真的,不过伸手触碰,也有些许的阻力——那些都是精心设计、栩栩如生的立体投影。同时庄园的婚礼布置还保留了庄园原本的绿色灌木,深深浅浅的绿色丰富了白色的层次,而正盛开的茉莉散发出淡淡香味,让人更加分不清真实与虚假。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飞舞在半空中的浅色蝴蝶。何塞伦新奇地把蝴蝶捉到手里,不出意外地发现这都是机械造物,除了基本的监测功能,等到夜幕降临,翅膀还会发亮而成为灯具。他一松手,蝴蝶就慢悠悠地飞走,落到摆放精致餐具的机器人女仆身上——女仆们为了今日换掉了平日的装扮,统一穿着轻薄曼妙的白色长裙,头发编成长长辫子后盘起;而蝴蝶就落发辫上,翅膀一开一合,如同美丽的发饰。但何塞伦知道,那十有八九是在接收指令,亦或者是在充电。

不过就算如此,他也觉得这样的现场布置要比想象的公爵婚礼要简约得多。他之前参加过其他贵族军官婚礼,无一例外地搞得排场极大,来往都要穿金戴银,楼顶巨大的水晶灯亮得人眼睛疼......不过,他伸手小心摸了摸灌木丛的叶子,心想:华美的装饰终究都是有价之物,反而这些绿色植物才是无法估量的珍奇。

他把蝴蝶放走,穿过花园,进到屋里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室内倒是没有很夸张的装修,也只有窗帘和地毯换了颜色,并点缀了少许白色花朵。显然,今日的婚礼不会延伸至屋内,也不会招待客人进来。何塞伦很快能够从这样的布置中看出来整个流程的简洁......简洁应当是为了身体不好的池北辰,但不了解情况的人可能会将其理解为匆忙应付、甚至是公爵的不够重视的态度,这让他多少有点忧虑。

他没见到池北辰,倒是看到了从餐厅出来的时序,正被管家催着去换衣服。时序看到了他,就自然地让他汇报昨天的工作——何塞伦早就准备好的道喜话卡在喉咙里,看着时序不太好的脸色,硬是没能说出口,只能跟着人走到一楼办公室开始汇报。

时序似乎是连着忙了好几天,昨天还去了议会那儿开会,对着议员们客套贺喜的话都没太多好脸色。管家早就劝过了,劝也没用——这会儿长者转头看到何塞伦这一幅仪表堂堂的模样都觉得遗憾;按理来说何塞伦应该是婚礼伴郎的绝好人选,但时序却说不需要伴郎伴娘,把传统婚礼该有的环节都取消了。

时序沉着个脸在换衣服,看着不像是要参加婚礼,而是要上战场。何塞伦不忍直视,视线四处游移,漫无目的地思考着今日过后,公爵正式配偶亮相后会引起怎样的影响——联邦律法规定,贵族的配偶也在特定情况下享有同等的权力。公爵是个油盐不进的铁板,那公爵夫人势必就会成为人们想要接近的对象,因而今日过后,不知道围绕这个出身平平、过分低调的“夫人”,又会掀起一阵怎样的热潮。

说起公爵夫人,何塞伦还以为能在房间里见到池少昊——年轻的军官应该是池北辰这边唯一会出席的亲人,他以为至少人家哥哥会有个护送或者陪伴的环节,但这也是没有的。管家给他看了婚礼流程,池上尉收到的请帖和其他所有客人一样,都是下午婚礼开始后才能入场,甚至安排的座位都平平无奇地和几位军官在一起。

何塞伦有察觉到时序对这位池上尉的态度与最初相比有所不同,但却没想到会恶化到这种地步。他不知道原因,也不好开口去问,只能在脸上露出几分担忧:今天毕竟也是池北辰的婚礼,不给人家哥哥亲近的机会,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走流程,不会不高兴吧?

何塞伦看时序阴沉的脸色,都猜测这是不是和池北辰刚吵完架。他忧心忡忡地汇报完从办公室出来,正准备出门再去看看警戒情况,却正看见诺雪从二楼楼梯上跑下来——女孩今日也是盛装打扮,换了一条纯白绣金的长裙,头发还没梳理,脚下也踩着拖鞋,手里拿着一条长长的白纱,看着像是要找管家,却猝不及防撞见了何塞伦,下意识地用手里的纱遮脸,蹭地一下又跑回了二楼。

何塞伦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好似还能嗅到那一抹金白云朵飘走时留下的香风,然后才慢慢想明白为什么诺雪一见他就跑回去了,忍不住耳朵发热,摸了一把压不住的嘴角。

谁都想要让心上人看到自己最美的一面......是啊,毕竟是这么难得的婚礼啊。

这件小插曲导致何塞伦在接下来做安保的时候有点心不在焉,忽然理解了没有伴郎伴娘的遗憾——诺雪穿那条白裙子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朱利亚诺一看他的模样就猜到这是在春心萌动,毕竟是最好的哥们儿,宿舍都住隔间,对人什么时候约女孩出去、吃了几次饭,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这当然是一件好事。朱利亚诺和bb没少因为他恋爱而感慨欣慰——虽然何塞伦像是他们队伍之中看起来最有人情味的人,但其实那只是“有时候”。他们都希望这种“有时候”能够变成“每时每刻”。

等天色稍稍变得有些暗淡的时候,拿着邀请函的尊贵客人们陆陆续续到达。西装革履,豪车香水,与熟人寒暄,挂上心照不宣的虚伪笑容,在交换的眼色与絮絮低语中,走进公爵的庄园......朱利亚诺看了好几眼时间,催了何塞伦两次,他才慢腾腾地跟随着其他宾客走回白色的公爵庄园。

他一眼就看到了宾客之中的池少昊,穿着军礼服,正在和身旁一位穿着西装三件套的棕发中年人说话;那中年人也看着眼熟,正是奥夫拉的院长罗夏·普斯林——现在已经不能叫人家副院长了,听说最近因为这位副院长亲力亲为在科学院奔赴研究一线,声望水涨船高,前日临时小议会刚刚审议通过了对其任命为院长的请示,现在就差走公告的流程了。

池少昊应该是这些日子一直往科学院跑,所以和这位新任院长熟悉起来了吧。何塞伦正琢磨着要不要凑近去听听他们正在谈什么,或者直接上去正面打个招呼——但还没来得及动作,身后却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何少校,真是难得见上一面啊。”

何塞伦顿时浑身一僵。

该来的躲不过,他也只能直面而上,缓缓转身,脸上挂起微笑,朝身后的女人问好:“殷侯爵。”

眼前的黑发女人在一众来宾中也是令人瞩目;女性来客一般都为了配合婚礼氛围,穿着着浅色轻快的服装,而这女人却穿着一身肃穆贴身的黑色鱼尾长裙,披着黑色的西装外套,长发挽起,嘴唇猩红,站在白色花海之中垂首时,犹如一尊哀悼的复仇女神像;只靠外表很难猜出她的年龄,但她又确实是很美的......仔细看的话,就能意识到她的五官让人觉得有些熟悉,尤其是那双浅色的眼睛。

当然,像是何塞伦这样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份熟悉来自于血缘:这女人便是殷罗花,曾经的公爵夫人,现在的侯爵夫人,时序的亲生母亲,甚至——严格来说,何塞伦都该叫一声表姨。

“上个月本来还想请你出来吃个饭,但好像邀请信息没有送到你那里去?”殷罗花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你这孩子就是太见外。”

何塞伦维持着嘴角的弧度,无奈地回答:“上个月——我应当是在处罚期,没有怎么出过门,可能也就没有收到您的信息。”

殷罗花很惊奇:“处罚?他怎么舍得对你——你是做了什么?”

何塞伦微笑着,却没有回答。

殷罗花没再追问,但面色却明显地沉了下来;这个显然前途似锦的年轻军人有着与年龄不符的聪慧与能力,可同时对时序又有狗一样的忠诚,使得殷罗花几乎无法找到能撬动他的缝隙。

如果殷家的年轻一辈能有个出色的,她自然也无需煞费苦心地在这里浪费时间讨好一个小兵,可事实是,何塞伦身上流着的血、再加上其军人身份和公爵心腹的背景,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做未来的继承人;无论是殷家的,还是时家的。

殷罗花用手指拨弄了一下绿叶中细小白花,曾经这花开得没有这么好,她一度以为这些东西活不了太久——就像是她自以为很了解自己的儿子,曾无比确信时序永远都不会结婚,所以她要做的无非是等待;等待时序死掉,公爵家的权力和财力都会不可避免地向她而来。

可眼前的这婚礼无疑给了她狠狠一耳光。

“说起来,”她又把目光投向了何塞伦,并在何塞伦视线漂移的方向看到了池少昊和罗夏,这让她眉头轻轻一皱,“你是不是见过他的未婚妻?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何塞伦在看周围有没有认识的军官,这样的话就能装作有事要找,礼貌地离开——如果没有的话,他只能很失礼地动用自己的异能了。可动用异能又有风险,要是在这个场合被发现,实在是太无礼,所以他尽量控制:“殷侯爵,我回答大概不合适......”

“怎么,我问问他要娶什么样的人,哪里不合适了?”殷罗花微微眯起眼睛,保养得当的手厌恶地掐掉了勾着她长裙的树枝,“你们这些当兵的都一样的没良心......他也是,你也是。塞伦啊,如果不是我还记着我那表妹,她曾经留在家里的东西都要被不小心地清扫出去了。你真的该回来多看看。”

何塞伦微顿;殷罗花这拿他母亲说事的套路纵然老套,却胜在有效。他微微一笑,已经开始使用异能,准备从对方脑子里直接套出关于母亲遗物的信息——忽然听到空气中开始响起一阵轻柔的钢琴声,如水般拨开摇曳的花朵,流淌进宴会的每个角落。

他立刻转头循声望去:就在那白色花朵瀑布的小礼堂旁,白裙女孩坐在钢琴前弹奏着,不再是匆忙从楼梯上下来时那副模样,而已盛装打扮:披散的金发编入了花朵,裙摆在草坪上铺散开来,落满了翅膀一开一合的蝴蝶,因而整个人散发出淡淡的光华。宾客们的角度看不全演奏者的正脸,只能望见她漂亮的脖颈与手臂,随着节奏起伏,轻缓而柔美地唱出忠贞爱情的情歌:“heartbeatsfast,colorsandpromises(心跳加快,斑斓的颜色与你的誓言)......”

婚礼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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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池北辰非常土的婚礼歌曲选取曲目:《athousandyear》bychristinajudithperri

这篇文居然都能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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