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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问答(1 / 1)

但好在池北辰在震惊之余还有点理智,把喉咙里的冲动全都咽了回去,正纠结着该如何反应,就听见时序简单地又解释了两句,原话是这样的:“不需要主动和她交往,也不需要太在意她的话。如果觉得不好应付,过来找我。”

池北辰的疑惑没少,反而变得更多了,可是想问的问题反而更说不出口了:这意思是......和自己的母亲关系不好?对不起,他以为小说里龙傲天角色父母双亡是固定规律呢!可是,如果时序的母亲还活着,这公爵庄园的女主人就应该是他母亲的,怎么会轮到他随便住、随便装修?

“别担心。”时序看出了他脸上的迷茫和慌张,说,“她不会对你做什么。”

池北辰都想冲上去捂嘴了:快别立flag了,这听上去就跟“她肯定会对你做点什么”差不多!

原本澄澈的夜空开始飘起了小雪,他知道,这事儿一定比这两三句的告诫要复杂得多;想问的话千千万,他皱着脸思考着怎么问比较合适,却不知不觉地靠着时序滑入了无知觉的深眠。

等再次睁开眼睛,他懵懵地看着这陌生的天花板、环顾这几乎可以说是空旷的陌生房间。如果不是爱丽丝非常及时地飘进门口,给他带来早餐的水和药,他可能还会觉得自己在做梦。

宽大的床,白色的床单,黑色的被子,灰色的地板。池北辰毫不意外地从爱丽丝口中得知这是时序的卧室——身边的被子下头摸着还有温度。昨天他是怎么被时序弄到这儿来,他已经一点印象都没有,更没空为了睡了人家的床而心头小鹿乱撞......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时序母亲的事儿。

他在床上吃完了早餐才离开,没有马上回自己的房间,而是问了爱丽丝管家在哪里,就下到一楼的花园里去找人了。

管家正在指挥着女仆们装修那灌木丛中的小亭子,给四面围上挡风的玻璃。那些女仆的长裙下伸长露出折叠伸长出两三倍的腿,细细的胳膊搬动着墙似的巨大玻璃,像是抱着一只猫那么容易——因为池北辰走近,它们还转头过来,移动步子让开位置,诡异的身形搭配着那种极类人的脸庞,让池北辰多少理解了诺雪对于机器人的害怕情绪。

管家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池北辰,赶忙迎了出来,还立刻让爱丽丝去拿条厚一些的毯子来。不过今日天气风和日丽,池北辰正要拒绝,就看管家又指使着女仆们把桌椅搬到植物的阴影下,请他坐下来。

不一会儿,毯子披上了,茶倒上了,甚至热乎乎的点心都摆上了,池北辰只能坐下,拿着茶杯无奈地喝了一口,还赶紧拉住准备去给他再拿个抱枕的管家,表达了自己出来不是因为憋着难受要散心,而是因为有事想要问。

他开门见山:“您知道时序母亲的事儿吗,能和我讲讲吗?”

管家的表情如被当头一棒,震惊过后很快就摁压下来,问:“是公爵说了什么吗?”

池北辰诚实地回答:“昨晚问了问婚礼上需要注意什么,时序提了一嘴。”

管家叹了口气。是啊,这也是没有办法避开的事情,无论是出于邀请亲人,还是邀请权贵的理由,婚礼请帖上都得有那么一个名字。

“......虽然这些话我来同您讲,可能不太妥当,但如果您要是自己处于好奇去搜过往的新闻,或许就看到那些随意编造的谣言了......还请您千万不要相信。”管家劝告着,视线越过池北辰,望着风中的灌木丛,隐匿其中的白色花朵散发出淡淡香气。前任公爵夫人非常喜欢呆在这花园里散步,这些花园景致不少都是她亲手布置的——原因?倒不是因为她有多么喜爱这些古老植物。她从来都是让女仆来干活,也从来不去触碰那柔软花瓣,怕粗糙的枝桠划伤了她的皮肤,勾花了她的裙子。

她打理花园是因为这里是公爵权能最直观的成果,而除此之外,她没有别的事情能做了。

“前任公爵与夫人是政治联姻,他们在少爷成年后离婚。”管家说,“她姓殷,如今是殷家家主,如今唯一的女伯爵。”

池北辰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但是对这个姓氏有印象——小说里写过,何塞伦的母亲也姓殷,出身伯爵世家,但是却是无能力者,成年后没多久就离开了殷家,嫁给了一位出身商人的何姓男爵;所以严格来说,何塞伦其实是时序的远房表弟,两人确有亲缘关系。小说剧情开始时,联邦已经分崩离析,这些旧日权贵也死的死,散的散,留下的也只有一个空空的名头,但何塞伦对于时序十分忠诚推崇,却基本不提殷家,也只有后来和诺雪交往的时候吐露过年幼时候的故事。小说里寥寥数语描绘出来的殷家是一个过分追求权利与异能,以至于毫无人情逼迫他母亲离开的冷漠地方。

但这样的话也奇怪,如果说追求权利,还有什么比时家公爵与军队统帅更高;如果说追求优秀的异能,还有什么比时序更强?正因为是政治婚姻,这可以说是已经得到非常完美的成果了——可那位殷夫人还是和前任公爵离婚,并且离开了这栋庄园。显然,她甚至和自己的亲儿子关系也不好,至少都是不闻不问的地步,否则池北辰不会来了这么久以后一次都没有见过对方。

池北辰问:“前任公爵夫妇是感情不好?”

管家点点头,但他们俩都心知肚明,“感情不好”这种说法应该算过分保守的了。

“因为她继承了殷家的爵位,所以她如今在政治上和公爵是......站在对立面上。”管家头疼地摁了摁太阳穴,“如果她在婚礼上为难您了,您千万不要在意,有任何事情您都可以直接找我或者公爵。”

这后半句话说得就和时序没什么区别了。池北辰顿了顿,又问:“......殷夫人和时序关系不好?”

管家只能再点点头,看起来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是闭上了嘴。池北辰仔细地看过他脸上的所有表情,猜测如果自己坚持要问,管家说不定还是会吐露一些内情,但没必要这么做——该问的应该是当事人,而且他只要知道时序和这位殷夫人关系不好就足够了:和他做交易的、和他结婚的人是时序,所以他当然只需要站在时序这边就可以了。

哦,不对,还有一件事他需要确认——池北辰认真地问管家:“那,时序还希望和他的母亲修复关系吗?”

管家被着直白的问题噎得瞪大了眼睛,随后脸上浮现出欣慰与悲伤。他说:“没有可能了。”

池北辰点了点头,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不好意思,但您知道,前任公爵夫妇是适配者吗?”

“不是,”管家立刻回答,语气可以说得上急切了,“你们和他们完全不一样。”

池北辰呼出一口气,一时说不出来胸口是什么样的感受。他们当然不一样,前任公爵夫妇可以说是门当户对,但他自己可以说是机缘巧合的攀上高枝,只可惜门当户对却没有以好结局收尾......原来如此,怪不得时序是那样的——缺乏母亲的爱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他可是深有体会。唯一幸运的是,他内里是个生长于正常家庭的人,感受过真正的父爱和母爱是什么样子,才没有被这辈子奇葩的池家夫妇所影响。在他十岁找回记忆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相信过令菲菲真的对自己有一点亲情之爱了。他或许可以尽量努力地摆脱掉这些阴影,但是时序却无法做到这样的事。

最明显的一点是,时序显然无法对于周围人的情感表达做出正确的回应。

他慢慢地走回庄园,被爱丽丝带着去医生那里做了例行的身体检查,出来后又吃了点午饭,然后就回到自己房间睡午觉;因为他脑袋里一直想着管家的话、时序的话,这些复杂的关系,结果午睡就梦到自己被看不清面孔的中年女人甩了一巴掌,大喊着给你一百万,你离开我儿子!

池北辰心情复杂地醒过来,脑袋瓜里被女高音震得嗡嗡响,觉得自己还是别想太多了。

诺雪今天也来了,知道他醒了后,就高兴地上到二楼来,跟他说,刚刚在楼下会客厅,管家邀请她到下周的婚礼上进行表演演唱;这对小姑娘来说当然是个绝好的演出机会,这可是公爵婚礼,名流如云,只要露个脸,立刻就能摆脱默默无名的标签,还可以给她正在筹备的专辑造势。不过池北辰很快反应过来,管家邀请她来唱,应该不是出于什么就近关系,而是因为诺雪是个异能者,只要她一唱歌,大家就会明白,这样珍稀的治愈异能者正服务于公爵。

两边都能获得好处,池北辰当然是拍手赞成。但诺雪已经现在就开始紧张了,问他到时候应该穿什么、唱什么、怎么唱?

穿什么,池北辰觉得诺雪比自己有审美多了;怎么唱,就按正常地来唱就可以;而唱什么——呃,首先,《kissfromarose》肯定不是一个太好的选择,婚礼上肯定得唱点高兴的。但也不能唱太高兴、太俗的,比如今天你要嫁给我这种,毕竟这是公爵的婚礼,来参加的客人尊贵,现场想必也格调很高。

池北辰便翻出曲库,和诺雪挑挑拣拣好半天,终于选定了一首,用钢琴弹着让诺雪试唱了两句,效果还不错;正准备要选第二首,爱丽丝就过来告诉他,公爵回来了,叫他下去用晚餐。

他便让诺雪自己挑选:“猜你婚礼上唱什么也是一种惊喜嘛。”他跟着诺雪一起下楼,毫不意外地有看到门口站着的何塞伦;年轻军人抬头看到他们下来,脸上立刻露出淡淡的笑容——池北辰下意识地去看身边的女孩;小姑娘更不会控制情绪,满身的快乐喜悦都要溢出来了。

池北辰目送着俊男美女的背影一同消失在大门口,津津有味地嗑了好久,结果一转头,正对上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身后的时序。

时序表情阴沉,盯着他问:“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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