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幽暗玫瑰(1 / 2)
诺雪涨红了脸,池北辰的友好让她有些头晕目眩,只能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不是很擅长。”她只在工作的地方学过简化版的键盘合成器,虽然知道原理是差不多的,但还是有对这样厚重乐器的敬畏。
池北辰点点头,故意引导着问:“那你也了解过咯?平时你会弹什么曲子呢?”
在诺雪激动地开口之前,他其实早就知道了答案——小说里写过,诺雪之所以狂热地喜欢着一些原来“古老”的地球流行音乐,是因为她在工作的那家音乐公司听过一首老旧的、被遗忘在库存角落的老歌,而那首歌令她惊为天人;她努力地想去了解歌曲的背景、旋律和歌词,但地球早已消逝,音乐随之衰落,她找不到答案,只能在那些落魄孤独的日子里一遍一遍地听着那首歌,在旋律中幻想着那遥远的音乐人曾经描绘的故事。
“是,是一首很古老的歌,叫做《kissfromarose》,您可能没有听——”
池北辰笑了笑,在钢琴上摁下了几个音符,而诺雪刹时睁大了眼睛,震惊得好像连头发都炸开了。
小说里当然提起过诺雪这首最爱的歌曲;这首歌本身就有名,曾经还在在第38届格莱美捧回数个奖项——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小说作者喜欢这首歌;科幻小说写手嘛,当然也有热爱的科幻电影之类的,而这首歌恰好就是一部老旧蝙蝠侠电影的著名插曲。
池北辰微笑着低下头,弹奏起对他来说非常熟悉的歌曲,旋律倾泻而出,而等第一段副歌过去,一个极其美妙地女声情不自禁地跟唱了起来:
“thereusedtobeagreyingtoweraloneonthesea(曾有一座灰塔矗立在海边)
youbecamethelightonthedarksideofme(你变成了我黑暗面的光)
loveremained(爱依然像),
adrugthat'sthehighandnotthepill(无法治愈我的迷人心智的药物)...”
池北辰听到那声音的时刻,都难以控制地走神而弹错了一个音,惊讶地朝后面望了一眼——诺雪又全然忘记了礼仪,像是被钢琴声诱惑一样,难以控制地双手捧在胸口,从何塞伦身后走了出来,迈进了房间。可她的歌喉才正如同海妖本身,仿佛被海浪拍打的沙粒彼此摩挲,潮湿,柔软......
女孩长了一张可以说精致可爱、十分活力偶像的脸蛋,但是她的音色却如此具有反差感,这可是小说里从未描写过的细节!那嗓音与歌曲本身爵士与布鲁斯的老派风格如此适配,轻柔的演绎为更增添了迷幻的电子质感。别说池北辰有多么差异,就连房间门口的何塞伦都忘记了阻止,如被海妖歌声夺走灵魂的水手一般,呆呆地望着那全着钢琴走去、逐渐展开双臂,放声歌唱的女孩;阳光在那金发上汩汩流淌,如黄金的河流,洁白的皮肤上,花朵般地嘴唇一张一合,唱着:
“baby,icompareyoutoakissfromaroseonthegrey(宝贝,我将你比喻为幽暗里的玫瑰之吻),
ooh,themoreigetofyou,thestrangeritfeels(我越了解你,却越感到陌生)——”
她走到了池北辰的身边,他们的视线在琴键敲打中短暂触碰,无需更多的言语,音乐已是他们沟通的言语。
诺雪从未像这样尽情快乐地歌唱过。现在人们很少把这样的歌曲视作“音乐”,因为这没有作用、没有功能,不能像是那些最流行的“音乐”能带给异能者舒适与放松、甚至一个安眠的夜晚。这旋律是无意义的,歌词也是无意义的,人们从不会驻足去倾听,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在忙碌——
但是,诺雪现在完全明白,这个弹着钢琴、有些瘦弱的男孩和她一样,明白这无意义的旋律背后的美丽,因而她如此迫切渴望地去展现自己——将自己所有对于歌曲的情感全部都唱出来——她知道这男孩会明白。
而池北辰也确实明白。
但是他还来不及陶醉——除了音乐与歌曲本身,现在、此刻,在房间之中,还有着其他更不可思议之事正在发生:池北辰很快就感受到了,随着诺雪的演唱,他能明显地感到自己从今早开始就沉重的身体变得轻快,不适感正在消退,视线也更加清晰——就像是音乐天使将他带到了毫无病痛的天堂。
诺雪将将手缓缓放下,从胸口中吐出最后一个音节,而池北辰也随之摁下结束的琴键。她显然还沉浸在激动之中,胸口起伏,睁大眼睛望着池北辰,正要说些什么,却忽然被门口传来的男人声音打断了。
“——我说的会客地点应该是书房,而不是我未婚夫的卧室。”
这声音瞬间使得房间里本来流淌的安详氛围凝固。池北辰“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站在门口的何塞伦也骤然回过神,脸色发白地抓紧军帽,转身后退向着大步走进来的时序弯下腰,连一句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管家跟在身后,也责怪地瞪了一眼何塞伦。
这走进房间来的陌生男人虽然俊美,但身上气势却太尖锐吓人,诺雪很快就意识到这应该正是庄园主人、她被送来此处的目的,慌慌张张地要提起裙摆行礼,结果动作却拙劣得差点摔倒,下意识地扶了一下身边的钢琴,却摁在了琴键上,发出好一声响亮又沉重的噪音,吓得她直接跪在地上了。
池北辰本想去扶,但他同时又察觉到走进门来的男人似乎有些焦躁,帮忙解释:“是我邀请他们、呃,进来坐坐的?”
诺雪几乎是整个人都伏在了地上,不敢发出什么声音;而时序扫了她一眼,正要命令什么,但他忽然一顿,双眼望着池北辰,上下打量着。
“......这就是卫门尾说的治愈能力的异能者?”时序眯了眯眼。
回答他的是站在门口的管家,扶了扶眼镜,将投射在镜片上的资料挑出重点:“是的。这位——诺雪小姐的能力是治愈,目前签约了一家注册于雅努斯殖民地上的娱乐公司。根据目前异能管理局的登记来看,诺雪小姐的异能不稳定,仍然出于开发期,但根据测试结果,她在进行表演时异能发动效果最明显。”
而听了两人的对话,池北辰这才从零碎的信息中拼凑出,诺雪今天会忽然出现在公爵庄园的背后原因......简单梳理下前因后果,应该是是因为卫门侯爵、就是那天拄着拐杖和时序争执的老头子,意外发掘了诺雪的异能,想用她来卖公爵一个人情,好和自己孙女结婚,但是被时序拒绝了。这事儿本来不成的,可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卫门公爵最终还是选择把人送了过来。
对于卫门尾和诺雪之间的关系,池北辰并不惊讶......小说里挖掘并资助了女主的人确实就是卫门侯爵,因为诺雪长得和他另外一位体弱多病、早年就去世了孙女有七八分相似,所以在一次偶遇时将其一眼记住,几次交往间,又无意中发现了对方具有异能。正是因为有了这层微妙的联系,后来在对抗虫族时,卫门侯爵意外死亡,其背后庞然的军工企业无人继承,被何塞伦钻了空子,为诺雪塑造了卫门后裔的假身份,又以未婚夫的身份登堂入室,将卫门的商业帝国掌控在手中,成为其成功的重要助力。
但这都不是重点——池北辰此刻才恍恍惚惚地意识到一件事:是啊、卫门尾要是发现了诺雪的异能,就应该像是这样把她带到公爵庄园里来,无论是为了想要缔结亲家关系、还是为了帮帮好友的儿子。
但是,小说里没有这个情节,诺雪从未见过时序,从未来过公爵庄园,她与何塞伦的初见也并不在这里,而是硝烟与破败的战场......
那只会意味着一件事;不是卫门侯爵不想将诺雪带过来,而是将诺雪带来已经无济于事——时序在这个时间点上、此刻,本该已经......已经死了。
池北辰简直震撼、难以置信,脑袋里被这个推论轰炸得头晕目眩,差点也扶着钢琴按下几个琴键的噪音,恍惚着根本没听到时序叫了他一声——直到男人走近,一把抓起他的胳膊,皱着眉头问他:“不舒服?”
“嗯?啊,没有,没有,”池北辰赶紧回答,“我感觉很好!那是她的能力?真厉害......”
池北辰的脸色看上去确实还不错。早上对方身体不适,叫医生来看了一回的事,时序早已知晓——他扶着池北辰坐下,手留在男孩的肩膀上,似乎都能隔着毛线披肩碰到那单薄低温的皮肤,然后他才重新面向何塞伦和管家。
“我没有感到有什么明显的效果,这种能力应该对精神不起作用。”他简单一句话,宣告了卫门尾这份送上门的礼物打道回府的结局,然后转身朝向门口,“而你、何塞伦,从现在开始,朱利亚诺代你的职务半个月。你可以走了。”
何塞伦从始至终就没有抬起头,所以池北辰也看不清对方脸上是什么表情,只听见少校回答了一声“是,我很抱歉,统帅”,而后就后退了几步,转身离开了。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令人胆战心惊的紧绷氛围使得呼吸都变轻了。
池北辰不会对随意时序惩罚自己手下军人做出评论,可他尴尬又愧疚:早知道就不抓着小情侣说话了!他应该清楚他们都是时序的客人,唠嗑也应该等他们都从时序书房里出来再.......
时序低头看向他,他以为也要被批评两句——但男人却说:“差不多是晚饭的时间了。”顿了顿,又加上半句,“一起?”
这不是个命令;搭在他肩上的手向他伸来。
池北辰迟疑了一下,还是带着点愧疚把手放了上去,任由时序将他带出房间。
但走了两步才惊觉诺雪还跪在原地。从始至终,时序都好像没有在意过她,好像她只是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他捏了一下时序的袖子,回头看诺雪,一边说:“等一下,她、诺小姐还——”
“约翰会处理她。”时序不容置疑地抓着他的肩膀,将他带出房间,低沉的语气中有着显而易见的不悦。池北辰用眼角余光撇见管家向着房间地板上好似还在发抖的女孩走去,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更确定了这男人确实心情不好的事实。
因为何塞伦的表现让他觉得失望?还是因为自己邀请了他们进房间?池北辰叹了口气,这事情确实是他做得不对,所以他同时序道歉,小声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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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为什么公爵在二楼约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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