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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不宁(1 / 2)

一旁,宁诺安静地看信,原来宁纵这次旬假并没有回来,而是找人捎了信说此次秋猎加了个老兵和新兵的比试环节,作为打猎经验最丰富的他,也当了新兵组的队长,因着加训便不回来了。

接着她拆了第二封信:芮希亲启,进宫一事若有下次切不可独自决定,必须知会我后方做决定,是以下次见面再议。宁程留。

从信中这几句话里,无疑透露着秋后算账的讯息。

不过总归离宁程放旬假还有几天,倒也不必顾及这件事。

这天,宁诺正坐在蘑菇坊铺的二楼,为新客户定制孩子周岁宴的布置:“夫人您看,这种圆圆的字体如何?”

“诶呦,这字还能往圆了写?别说还挺可爱的,说实话,来之前我还担心这字的模样,毕竟不是顶贵的门楣,与那宫里相同的字总归不合适,不过你确定这能做出来吗?”

这相同指的自然是嘉贵妃的贺寿词,若往常这独属的新意总归会留阵子让人津津乐道。

宁诺也做好了三月不接单一单吃三月的准备,毕竟嘉贵妃的位份摆在这,下一个用的怎么说身份也是尊贵着的。

但此次却格外出乎意料,仅隔三日宫里便传出消息,其中意思简单来说就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蘑菇装饰布景书写谁都可以去做,没有位份品级的限制。

宁诺不知道这其中是否有雅公主的手笔,但是,一时之间关于嘉贵妃平易近人、娴淑大方的言说不胫而走。

眼前的这位夫人,已经是第十个来定制菌菇袋布景的人了。

“夫人请放心,这种蘑菇字我们都会采用菌菇条袋去编织拼合而成,效果展现不出来,会全额退款。”

“好。”对面的夫人笑得很是开心,“那下月初五,还要麻烦姑娘了。”

“夫人客气,能做到您满意是我们的荣幸。”宁诺回以真挚的微笑,“小罗,去拿两份蘑菇筐。”

蘑菇筐是普通竹条编起的圆篮子,里面放了刚采摘的蘑菇,并用才发芽的嫩草点缀也起了保护的作用,最后的成品就是一圈白平菇和花菇,围着即将上新的黑平菇和灰平菇的小圆球菌菇袋。

“我还得了前十的赠品?”这夫人用着疑问的语气说着惊喜的话,在蘑菇筐到手后,更是由心喜悦。

她之所以惊讶,就是因为在打听到的消息里,得知来过铺子的人已有二三十位。

这个数还算真实,但是来人也不全是名门贵族,还有些逐渐没落的门楣嫌价格太贵或想赊账,连一半的定金都不给,这些通通被委婉相拒。

因此,这才是真正做成的第十单生意。

“夫人就是好福气,您刚好是第十位付了定金,这也是本店的一点心意,希望您能喜欢。”

“喜欢。”

“夫人若喜欢还希望您能同亲朋好友介绍,后日铺子就会上新黑平菇和灰平菇菌菇袋售卖。”

宁诺赚到了钱,来定制的顾客也得到了满意的方案。

一时间的快乐加倍直到宁程回来的时候,才变成心虚,宁诺眼神躲闪又顺手抢了小罗扫地的活计,刚扫了没几下再次停止。

“二哥,你这么拽走让我很没面子的。”

随着门被关上,宁诺决定不再挣扎。

宁程侧头看着突然老实下来的人,松了手,兀自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桌边。

半晌后,一直等着宁程先开口的宁诺,连回话的内容和语气都想好了,却到脚都有些站麻了连个往常那不屑的呵字都没听到。

额头带动眉毛提一下上眼皮,在低着头的情况下宁诺成功瞥到了宁程,正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双眸。

“二哥,我下次一定等你和大哥回信了再决定进不进宫,但这次是雅公主提前来信的,我就没多想。”

话里的认真宁程看在眼里,但他似乎更想透过什么,理清楚自己的心思。

自上次旬假回来得知宁诺进了宫里,还要住上十天,他就一直没能平静。

皇宫并不是个好地方,吃人不吐骨头,更是连声音都不会有。

回祭酒府后,还是心不宁,只能托人打听宫中宁诺的消息。

他现在还记得祭酒当时的惊讶和劝慰:不过是一场生辰宴,那大殿席位的布置和酒肴才是重头,蘑菇不过是小小一环的点缀,放心,为师帮你打听着消息就是。

放心吗?会受了欺负还没人撑腰吗?这京城里的心思和手段岂是表面的笑意荣荣?

“老师,只要把我的户籍从现在的户契挪出,表亲也是可以的,对吗?”时至今日,虽然已经过了又一旬,宁程还是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怎么就理直气壮地问出了这句话。

表亲的意思是宁程的在五邻镇的母亲和宁纵的母亲是亲姐妹,宁纵只知道宁程是其母亲从已故去的小姨家抱来的,但不知道宁程根本就不是他小姨的孩子。

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自己和王府的那位,其余的人都被嘉贵妃的人杀了。

宁程也不知道自己是幸还是不幸。

他想告诉祭酒,自己和宁诺没有血缘关系,但是这话现在不能说。

此时的宁程有些偏执,自从来到京城,只要听到一点不好的风声他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不是宁纵而是宁诺,总有种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要丢失的感觉,一开始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是每旬回到这铺子,看见宁诺就心安不少。

如果说以前还能用相处久了或者宁诺理应报恩来麻痹自己,那此刻他的脑子再也说服自己什么是理智。

他已经不管宁诺是不是河里的妖精变的了,总归这个人是他救的,就是应该报恩的,再者京城里比他洁身自好不找妾侍逛青楼的又有几个?

因此,他收获了拜师以来的第一顿戒尺,就着问话的原地而跪,硬生生抗到那已经包了浆的戒尺断开。

耳边有不学好的训诫,有不知廉耻尊卑的警告,还有师娘的劝说,但通通的这些,都盖不住内心对这份感情已经种下的笃定。

这也是他为什么现在才回来,明天又要返回去的原因:禁足一月,罚抄不计其数,如此是祭酒不忍他误入歧途的做法。

短暂的阖眼,并未换来平静的理智,若说宁诺是光明正大的心虚,那他就是隐匿在暗中的企图。

“五邻镇的集市上你也这般说过。”

宁诺听后一愣,她没想到在那眼眸背后,说出的话却如此不痛不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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